第1381章 菜与劫(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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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花趴在我头顶,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扫过我的耳朵,软软的,带着点痒。它倒是自在,眯着眼睛,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咕噜,像在打盹,又像在哼着什么曲儿。
  出了村口,沿着那条被暴雨冲刷过的土路走了两里多地,才到大路上。路边有几家小店,卖日用百货的、修自行车的、还有一家挂着利民菜店招牌的摊子。说是菜店,其实就是用竹竿搭了个架子,上面盖着石棉瓦,下面摆着几排木板,板上搁着菜筐。
  卖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旁边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正说到徐良大战房书安,热闹得很。
  我走过去,三花在我头顶动了动,耳朵竖起来,也往菜摊上瞧。
  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头顶的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这猫养得可真稀罕,顶脑袋上出门?”
  我说:“我请它陪我来买菜,那不得好生顶着才行嘛。”
  大姐笑得更欢了:“行,你这主人当得够可以。”她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来,“要点什么?”
  我看了看菜摊。菜不多,但都是新鲜的。一小堆紫茄子,皮亮得反光;几捆空心菜,绿得发翠;还有五六条鳊鱼鱼养在塑料盆里,水是浑的,鱼倒精神,尾巴一甩一甩。
  “鳊鱼鱼怎么卖?”我问。
  大姐道:“一块五一斤,都是早上从江岔子里捞的,你看看这鳞,多亮。”
  “称两条。”我说,“再来一斤茄子,一把空心菜。能便宜点不?”
  大姐上手捞鱼不停,嘴里道:“行吧,鱼算你一块三,菜算你五毛,总共你给四块钱得了。都不挣钱啦。”
  我搓了搓手,然后才伸进兜里去掏钱,数了四块递过去。
  大姐接过钱,又往我袋子里塞了一把小葱:“这个搭你,回去做个葱花蛋也好,炝锅也好。”
  我道了声谢,又沿街往前,到熟食铺子买了个新烀的肘子,切了块酱牛肉,又去买了酒,每到一处都是认认真真地挑选,老老实实的讲价,不使外道手段,也不使江湖法子。
  生平第一次。
  买齐东西,拎着往回走,走到一半,累得走不动了,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歇一歇,顺便看看街边老头下象棋。
  都是臭棋篓子,偏却下得热火朝天,吵得面红耳赤。
  初入大河村的时候,我也跟这些老头套近乎打听街头消息,心有所藏,除了自己要知道的,其他都没有在意,如今心中无事,在旁边看起来,倒是别有鲜活趣味。
  人生于世,都要拼尽力气去活着。
  只是人生漫长,却不见得时时刻刻都需要那样绷紧拼命。
  如眼前这般松驰闲淡,也同样是活着。
  我认真地看他们下棋,看得兴起,忍不住出言支招。
  真要论起下棋的水平,我肯定比他们这帮臭棋篓子高明。
  老千里最常见的一种街边局就是残棋局挑战,十块一把,赢了拿回二十块。
  正常的残棋局其实都有设定好套路的棋谱,让压钱来赌的人看上去以为可以轻轻松松赢下,其实却是暗藏杀机,只要挪动几步,就能立刻反败为胜。
  我最初跟妙姐的时候,每到一地,都会去街边摆棋套钱,初时还要按棋谱套路来,一年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发挥也能稳赢不输,最后干脆就在火车站前摆象棋擂台,连下五日百局,未败一回。
  想赢这些老头,跟玩一样。
  可惜,他们谁都不肯听我的,就按自己的路子乱下一气。
  等到下输了,一要悔棋,二要怪支招的,三要赖天气不好,最后干脆直接掀棋盘散伙走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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