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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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不记得,巴黎官邸里,她好多次在睡梦里发抖,嗫嚅着“血……好多血……”,非得他用力搂进怀里,一遍遍抚过她脊背,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没事,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怕血,她怕那些东西。
  正思忖间,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所以让我去帮忙。”她仰头看他,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可以在后方——”
  “后方也不安全。”他眉头紧锁,炮弹、冷枪……哪一样都不会因为车上有红十字就绕道走。
  女孩咬着唇,眼里的水汽越聚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知道她说的对,约翰亲口和她说过那位红十字女医生是如何在瞬息间失去生命的,可是……她难道要因为怯懦,就缩在家什么都不做吗?
  那汪晶莹落到男人眼里,让他胸口倏地一下扯痛,语气不自觉柔下来:“乖,文,我需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可是我想帮你……”她声音染上哭腔,细弱却执拗。
  “我是医生,我在巴黎的诊所……你也见过的。发烧的,骨折的,生孩子的,有时候忙到半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她微微垂眸,声音更软了些:“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学医,因为每次治好一个人,看见他们笑着离开……我就觉得,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这些都是心里话,那种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是被需要的,而被需要的喜悦,足以抵消那些疲惫。
  话音未落,一颗泪珠终于坠落,啪地砸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那泪滚烫,烫得男人的手指蜷起来,又缓缓舒展开,拇指轻柔拭去她脸上泪痕。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冷硬如铁,唯有眼底一丝波动闪过去。
  她在用苦肉计,用她那双泪汪汪的小鹿眼睛,他当然看出来了,但该死的,他还是心软了。
  俞琬偷偷抬眼,瞥见他眼底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看上去,像是有那么点效果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整个人缩回他怀里去。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受伤害。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领。“可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面干等,对我来说,那样才是最危险。”
  男人的眉峰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就是……我每天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报纸,听广播,猜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她哽了一下,把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咽回去,“那种感觉,比在医院帮忙累多了。”而且…我说不定会疯掉的。
  这念头沉甸甸坠着,她声音更哑了:“至少….我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我怕……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就像现在这样。”
  克莱恩垂眸凝视着她柔软的发旋,久久没说话。
  她说她害怕。不是怕血,不是怕苦,是怕自己无能为力。
  他的女人,从来就不是柏林那些沙龙里娇养的金丝雀,她更像是他在东线战场上见过的那种极地雪绒花,花瓣薄得透明,根茎脆弱不堪,却能在冻土未消的早春顶开冰雪,只要有一线阳光就能绽放,洁白得晃眼。
  在巴黎,她能一个人开诊所,在医疗列车上她能处理重伤员,在布勒克村她还能给村民看病。
  我凭什么把她关起来?
  可医院….一想到那些可能性就让他皱眉,男人闭了闭眼:“不行。”
  声音又冷又硬,没得商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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