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本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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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枯黄干涸的泪痕。
  黄珏渐渐不笑了。
  扈从们静静等候主将下令出发,他侧首目送了车队少顷,直至快要望不见那一抹竹青色,黄珏再也忍不住,骤然勒缰扬鞭,飞也似地追了上去。
  战马神骏若踏疾风,他骑术又好得出奇,几息功夫就追到了车架旁。
  “师杭!”
  师杭一怔,下意识撩开车帘,探身去瞧,正瞧见男人纵马狂奔和他神采飞扬的面庞。
  “铁券一事我从未听闻!杭家现下安稳,你不必忧心!”
  师杭回过神来,启唇欲言,顺势以手稍扶窗沿,不料却被黄珏借机抓住皓腕。
  男人眼明手快,大笑一声,轻巧挽入衣袖,扯走了她掖在镯间的罗帕。
  ……这个疯子!
  “师杭,珍重。”黄珏眸光湛亮,“若孟开平不来寻你,我一定来。”
  “驾!”
  话音甫落,他牢牢一扯缰绳,驭马掉头,反身即走。
  师杭懵了,她急忙打断思绪向后看去,却只来得及见他的织金袍服在阳光下熠熠耀目,红胜烈火。
  一人一骑,随心所欲,几息功夫连影都不见,分明是团挟了风的火。
  师棋气得直发抖,愤然大喊道:“登徒子!大同哥,咱们下去找他算账!”
  朱同无奈苦笑,心里想的是压根追不上,追上了更是自不量力,出口却劝道:“此人不好相与,弈哥儿,不要与他置气,咱们还是先走罢。”
  劝罢,他看向师杭,见她仍怔怔盯着自个儿腕上的玉镯,关切问道:“阿筠,出神想什么呢?不过一条帕子,只当丢了便是。他在红巾军中是出了名的桀骜狂悖,也就那位赵元帅能制他几分。随他去罢,不必费神。”
  帕子?师杭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心绪。
  曾经,她巴不得这群男人早早殒命,反贼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可当下,她已经……
  师杭默然,诸般怅惘不可言说,只好暂且敛去了。
  当初启程前往江西时,师杭最大的心愿就是寻到师棋和绿玉,然后带他们一起回到故土。而今心愿几乎达成,再返石门,简直恍若隔世。可师杭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一片酸楚空茫。
  她曾对绿玉说过,一旦回到徽州,符光必会成为她放不下的人。师杭觉得,这话她也逃不脱。自己的身子虽然回到了徽州,可魂魄却像落在了别处。
  朱升一直在石门等候她。师徒两人终再相见,朱升竟也松了口气,万分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到此,便算到家了。”
  听见一个“家”字,师杭顷刻眼眶酸涩,差点儿落下泪来。
  但她强忍住了,兀自稽首行礼,不愿先生替她忧心。
  待在石门的日子同预想中一样,山高水远,云淡风轻,正是习文着书的好地方。然而,一连十数日,师杭却反常地一无所得,笔下寥寥。
  她被困在了自己的心绪里。翻开书,每个字都认得,却怎么也看不进脑中。提笔,墨干,指尖僵住,她竟忘记自己应当写些什么。
  师杭刻意不去过问与应天、与红巾军、尤其是与孟开平相关的一切消息,假装这些全然与她无关。哪怕朱同已经告诉他,孟开平伤得不轻,罪责难免,她也只是十分克制地说了句“性命无虞便好”。
  她用仅存的理智约束着自己,不要在这个关口做任何出格之事。可是越清净越心慌,越压抑越心焦。她甚至暗暗唾骂自己,都怪她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当断不断,反生出斩不断的牵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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