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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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秋沐浴更衣后,勉强吃了些东西,便将其他人打发出去,只留了两个守在一旁,自己静静地跪在柔软结实的垫子上,手里捏着一串珠子,垂着眼睛沉思起来。
  紫檀木做的珠子共有三十颗,是对应二十八星宿,又有两颗镀了层金的珠子对应的苍天与人世,上面细细密密地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对着阳光一照,纹路就好似烈焰一般涌动,若是对着月光,那些纹路就又像溪水一般奔流,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或许在旁人的眼光中,他是在虔诚祈祷。
  然而,他手中的檀木珠子每拨上一颗,聂秋的心就越离那香火气远上一步。
  他心知自己不诚。
  他不信天道,不信神佛,唯有身侧冰冷的刀鞘是切实存在的。
  于是到了后来,聂秋干脆就只是无意识地拨着珠子,没有再默念那些繁琐的祭词了。
  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压得人喘不上气的香气,他现在这个样子,和被禁足没有什么两样禁足还算好,至少能做些其他事情,而聂秋却只能跪在这里静心祈祷。
  前六日,聂秋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回想了一遍,又觉得等待的时光太长,回忆又太少,就只好将上一世的事情也一并重温了。
  这么一重温,他忽然就抿唇笑了起来。
  他上一世,是真的活得不尽兴,不如意。
  皇宫是囚笼,聂家是枷锁,正道表率的身份是他饮下腹中的鸩毒。
  此时,重生的喜悦和对展新未来的期待,也随着聂秋回到皇城而渐渐褪去了。
  远在西北的封雪山脉是意外,靠近大漠的霞雁城也是意外。
  他上一世从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在这短短一个月内都经历过了。
  因为太鲜活,所以过于易碎。
  梦碎了,他就又坠入了孑然一身的现实。
  于是孤身一人呆在这一方狭小房间时,他便在想先前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假的。
  只有摸着手腕上那浅浅的痕迹,聂秋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以前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聂秋捏着紫檀木珠子的手指顿了顿,片刻后,索性将它搁在一旁,心中悠悠叹息。
  不过,幸好他足够耐心,有的是时间消磨。
  对于囚笼中的人,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明显了,就在聂秋一日又一日地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时,六天时间也悄然离去,很快,正式举行祭天大典的第七日就到了。
  大典的前一天夜里,聂秋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梦境光怪陆离,有熊熊的烈火,有宛如血液一样鲜红的河流,青石板路的两侧开满了不知名的红色花蕾,他沿着那条路向前走,耳畔是尺木一声声敲在桌面上时低沉肃杀的声音,夹杂着奇怪的哀嚎悲鸣,不似人能够发出的声响。
  迷雾向两旁散去。
  一个黑影站在道路尽头,身形瘦小,不知为何看不清面目。
  聂秋总觉得自己是认得他的,却怎么也记不起他姓甚名谁,长得是何种模样。
  微风以吻抚平了黑夜,打着旋儿从狭长的道路另一端穿过来,吹起漫天的红色花海。
  重重叠叠的花瓣间,聂秋看见那人好似对他很熟悉一般招了招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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