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生春色谁为主(1)(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杜鸣筝步履匆匆,赶回包厢。
  眼前一阵炫目的清明,与方才昏暗情欲的室内相比,这里到处是洒金般的阳光。两边丝绒窗帘大开,露出窄窄的鸡油黄的窗棂。
  沉云昭正抱着贝贝,见她推门而入,笑道:“来迟了,没见到她方等你时候,那小表情,小动作,简直比荧幕上的卓别林还要厉害。”
  “是么。”她极其坦然地笑了一下,走过去,接过女儿,搂在怀中,紧紧抱了一会儿。
  她抬起脸,微笑说:“我们走吧。”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
  沉云昭有霎时的一震,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去和陆维帆打声招呼。”他对她的提议,向来是百分百同意,没有例外。
  男女侍应生鱼贯进入,喜孜孜排队领赏钱。这是沉府的规矩,无论是去做客,亦或是出门吃饭,照例要赏一赏人。
  听闻沉云昭要去面辞陆维帆,餐馆老板忙走进来,笑道:“今日真是贵客盈门,把我欢喜得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刚陆先生走前说临时有极紧要的事,要赶去处理,因此不得空来和沉教授话别。万请沉教授见谅,下次必当面赔罪。又托我和杜小姐说一声,一个月后再见。”
  “一个月后再见?”沉云昭两道优雅得如同古代贵公子的眉棱轻轻皱着。
  杜鸣筝自自然然“嗯”了一声,笑着解释:“写这个本子的编剧还在国外,要一个月后方坐轮船回来。我们定了一个月后再研讨剧本。”
  沉云昭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两个人刚走出餐馆大门,正准备上汽车,远远地便有阵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杜小姐,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实在是太巧了。”
  杜鸣筝顺音望去,竟是孙鸿卓,旁边一位气度优雅的女士笑吟吟挽住他胳臂,女子上了年纪,髻上略微有些银丝,大概是他的发妻。
  “孙先生。”杜鸣筝微微颔首,没有一丝慌乱,即使他曾在陆维帆的家中见过她,知晓她是陆维帆众多姘头中的一个。
  “这位一定是杜小姐的先生,国立中央大学的沉教授,真是久闻大名。”
  沉云昭约莫等了一会儿,方伸出手,含笑道:“幸会,我对孙先生也一向敬仰得很。”
  孙鸿卓这才伸出手,重重地摇撼了一阵。
  西洋的握手礼中,先伸手者为尊。
  孙鸿卓是工部局唯一的华人董事,向来巴结他的政客富商,如过江之鲫,这次见了沉云昭,竟意外地先降低姿态。
  俩人站着寒暄了一会儿,孙太太则是俯下身,逗弄奶妈怀中的贝贝玩。
  杜鸣筝倒是不担心孙鸿卓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毕竟这种人精,场面子上的事,定是做得比谁都妥帖。她对陆维帆的用人路数,还是清楚的,是绝不会用辨不清风向的老实疙瘩。
  “这些时日,美国人、英国人闹得不可开交,连带我也在工部局忙得团团转……”
  孙鸿卓正絮絮说着,旁边的孙太太忙打断他,笑道:“就忙着四处诉苦,打扰杜小姐和沉教授一家团圆。人家小夫妻好不容易团聚。”
  团聚两字听得杜鸣筝心里泛酸,但仍是勉励站着,头微微有些发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海秋季午后的日头竟这样烈,晒得她几乎难以站立住。
  “可惜沉教授来上海,一定有要事要忙,否则我必登门拜访,现在的时日,实在太适合同一二挚友持螯赏菊。”
  沉云昭淡笑道:“孙先生雅兴极好。下次若和夫人有机会到南京,请允我略尽地主之谊。敝府几株绿菊,倒不坏。”
  听到沉府有难得一见的珍品绿菊,孙鸿卓话匣子打开,谈意又浓了不少,直至旁边孙太太佯装咳嗽了好几声,方笑着依依不舍与他们告别。
  至了晚间,贝贝洗好澡,在暖粉色的爬爬垫上玩积木,把一一块块水果积木很认真地拼在一起。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