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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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姑是什么?”夏舒问道,“我在青莲谷中看过那么多笔记藏书,倒从未听说。”
  “民间有擅扶乩之法的,江北这边皆唤作紫姑。”成君解释道,“但是扶乩一般是百姓寻人问事之用,驱疫诊病……我却也没有过耳闻。”
  疫灾约莫发生在半月前,城中许多人家忽然便上吐下泻,头痛难忍,官府上下查了一遍认为是城中水井受污,遂上到城北白鹭山取水返城各家接用,稍安几日,不久故态复萌。又查一遭,这回认定是城中多了一种外来的飞虫所致,此虫百姓先前从未见过,生两对透明双翼,翼透光且极轻,振翅无声,头顶一对碧色短须,所过之处即染疫病,查验几轮,确然如此,才有了夏舒一行人入城时书吏口中所言“虫疫”。
  “你们可有捉到那些小虫?”
  “也网了几只,说来奇怪,初初还能蹦跶几下,盏茶功夫就不能稍动,约莫一炷香后即刻倒毙身亡,若是夜间捉来天亮再看,连虫尸都成了一地灰烬,一点风来什么也剩不下。”
  “哦?”夏舒挑眉,这听来确是咄咄怪事,不似虫豸似鬼神了。“那小虫现下可还会来么?”
  “这个,下官也说不好……”书吏磕磕巴巴的,“许是还会再来,许是再不会来……”
  夏舒与怀中小白狗对视一眼,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这一人一狗心中:怕是并非甚鬼神之事,而是有人在借虫豸装神弄鬼,还要害了这满城百姓!
  “将这书吏甩开罢。”成君传音夏舒道,“看样子也打听不出什么来了。”
  送走那满脸茫然的书吏,夏舒与柏铃一道,继续沿着苍溪城的巷道前行。他问柏铃对那小虫可有什么头绪没有,柏铃想了想,左手手掌翻覆一下,掌心多了一只四翼短须的飞虫。
  “是这种吗?”
  夏舒细细看了,短须色呈暗金,隐有丝缕蓝色隐匿其中,跟方才书吏的描述并不一致。
  “那就是没有这样的虫。”柏铃笃定道,“我这只叫篾云螬,四翼蓝须,还有一种四翼小虫倒生着一对绿须,但都是长须,唤作甘茸小翅,有剧毒,翅振飞粉,肌肤沾之即溃,只在我们七十二山、三十六侗处有,从不曾出了苗疆。”
  成君知道柏铃说话可信,便告诉夏舒这事必有蹊跷。夏舒却没理他,眉头微锁,显是在想另一桩事。
  “怎么?”
  “无中生有——密罗幻术。”
  “你是说,这城中有个秘术师?”
  “也许不止一个。这虫疫不似寻常疟疾,看着像是寰化毒术的手笔。”夏舒看了柏铃一眼,柏铃并无所觉,懵懵懂懂又望了回来。夏舒便叹口气,丁仪自己都不会寰化毒术,自不会教他什么,苍溪城这一局,怕是要靠柏铃来破了。
  只是这小蛊师少不经事,还不知道前面有多少跟头等着他们来跌呢。
  二人一狗在城中转悠一圈,又四处取水验看,城中水源此时暂无异常。夏舒将背后葫芦揭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药酒,正要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预备以太渊秘术查探病者伤势,远远的,忽然听见一阵摇铃之声。
  他们走了这许多时候,根本不曾见过旁的甚行人,此刻身周竟渐起薄雾,摇铃之声便显得格外吊诡,直如鬼蜮之府洞开,有妖魔入得凡来。
  先是一对童男女。女童执一盏纸糊灯笼,上绘种种五彩纹样,风吹便转辨不大清;男童挎一篮白色纸钱,边走边洒,边洒边唱,唱的是某种模糊了词句的长调,意味不明,调悲且平,叫人听来气短。
  跟着是一位女子,穿一身暗红法衣,成君看了好几眼还是辨不出师承几何,倒从衣摆悬垂的一绺红绳铜钱里嗅出些端倪,大约不是正经玄门出身,更像个走江湖耍把式的,真本事有没有不清楚,糊弄人的戏法定是不缺。头顶反戴一枚傩巫面具,彩绘精雕,面上遮一副布制彩绣鬼面,双手合在胸前执了枚长柄圆扇,上绘红白双鱼八卦图,衣缘则细细缝了几绺五彩丝线,走起路来左摇右摆,招摇得紧,再配上前面那对执灯引路的童男女,远远望去真有几分妖诡之气。
  夏舒冷笑:“果然是密罗幻术。”
  成君眨巴两下狗眼,一下没反应过来。
  “穿法衣的就是那个秘术师?”
  “不是她,是那两个童子。”夏舒手指一动,几缕精神游丝攀附其上,飘飘荡荡地随阴风悄悄去到执灯的女童身边,女童几乎立时便望了过来,眼底几分好奇。
  “可惜了,”夏舒摇头,“看这行事章法,多半是胎里带来的秘术天赋,却碰上这么个江湖骗子,藉此行些欺诈把戏便沾沾自喜,不过是欺人也自欺,此一生都只能止步于眼前的二重境,再要向上,必定无处登临。”
  “你看一眼就说她骗人?”
  “骗不骗的,一问便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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