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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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祐帝撑着床沿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御案前。
  把灯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了。
  唇上那点血色一点都没了,白得像纸。
  他在灯火下坐了很久,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桐木的,没什么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纸。
  是沈河写给他的信。
  是沈河全部写给他的信,有长有短,有正事有闲话,有的写得工工整整,有的写得潦草得不像话。
  有一封信上,还沾着一点墨迹,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笔,又急着寄出去,没来得及重写。
  景祐帝一封一封地看。
  一行一行地看。
  每一个字都没漏过。
  看完了后又看一遍。
  看完最后一封,他坐了很久。
  最后,景祐帝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
  落了下来。
  “朕若崩逝,免沈承安守朕陵。遣其往南京,世代奉祀太祖孝陵,终身免入朝局,安稳度余生。”
  景祐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那只桐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抽屉拉环上停了一下后收回来。
  喉头忽然一阵巨痒。
  那痒来得又急又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景祐帝来不及拿帕子,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
  “咳咳咳——”
  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了很久,终于停了。
  他把手从嘴边拿开。
  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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