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哈哈哈哈哈,你才走了不到五十米。”
  “我是病人!”
  “你是小懒虫。”
  “哼!”
  多吉雅看他的模样确实有些疲惫,于是背起他去找那个盘羊头骨。
  “棠婴,你看。就在那里。”窦棠婴随着吉雅的语气向外看去——
  盘羊洁白的骨骼在灰褐色荒原上异常醒目,一对巨大的弯角盘旋出生命曾经充满力度的弧度。即使生命逝去,它仍然保持着某种凛然的姿态。
  他们靠近,窦棠婴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冰凉的头骨。那一刻,他想起寺庙老喇嘛说过的话:“众生皆具如来藏,只是被无明壳裹着。”眼前这具白骨,何尝不是卸下了皮囊与尘垢,露出最本真的样子。
  他凝望着那对弯角,像在凝望自己。
  旷野的风从冈仁波齐的方向吹来,带着雪线与荒原的气息。他们就这么相对蹲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
  他们时常陷入这样相对无言的状态。窦棠婴不用开口,多吉雅已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所有的无常与不舍。多吉雅也不必回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心安。
  藏地有一种说法:修行人与他的上师,是心意相通的,上师的呼吸即是弟子的脉搏。他们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着某种超越言语的宿缘——如同莲师所言:“当铁鸟飞翔,马儿以铁轮代步时,我的教法将如月光般洒向雪域。”而此刻,他们就是彼此月光里的人。
  乌鸦的水就是他汲求的爱,但乌鸦需要千里迢迢捡回千百颗石子填满水瓶,而窦棠婴的多吉雅会跨越千山万水自己走来,掬上一泊水供奉他的飞鸟。
  窦棠婴忽然觉得,盘羊的头骨是一尊被风与时间雕琢的度母。它在荒原上只为等两个迷路的人,在此刻同时看见它,祝愿他们的悲喜因果因彼此而大圆满。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