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他手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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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上,沉宁清冷的声音已响起,语调平稳,不需要扬声便贯穿整个熙象堂。满堂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今日起,这位便是你们的新同窗,谢伽。他的星象功底颇为扎实,日后不必以新生待之。”他微微侧身,对谢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
  上官怡依旧低头看书。假装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她不想,也不敢抬头。
  宁楚楚探过头来,偷瞄了谢然一眼,凑在上官怡耳边用气声感叹:“哇,这个新同窗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好有礼貌好乖。”
  讲台上沉宁的目光正越过浑天仪的铜环,落在她俩交头接耳的身影上,那双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上官怡敷衍的对宁楚楚点头,然后微微抬眸,正好与沉宁目光对上。心虚的短暂纠结了一下,既然被发现了,那她也不躲了。随即直视着沉宁。
  反正这里人多,谅他也不会乱来。
  他的目光停留了几息就收回了,上官怡依然看不出他的情绪。她心里有些乱,习惯性的去摩挲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等等,她的玉佩呢?
  她摸向腰间的另一侧,还是没有。
  先不说羊脂玉价值连城,她从没有离身过。而且玉佩内侧刻了自己专属的怡字闺名,是娘亲在她十周岁托人打造的,她和哥哥一人一个。若是被有心人拿到,后果她不敢想…好像昨天开始就不见了。
  再往前推,前日…是不是前日偷去观星台路上掉了?还是换衣服遗落了?
  讲台上,沉宁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他没有用戒尺敲讲台,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诸位安静”。
  整个熙象堂鸦雀无声。他的目光扫过前排,在上官怡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抬手拨动浑天仪的铜环,声音波澜不惊:“今日讲荧惑守心。”
  讲台上,沉宁将浑天仪缓缓转动到荧惑守心的位置。
  他讲课的方式与祭酒截然不同——没有戒尺,没有点名背诵,声音平稳冷淡,却字字精准如刀,寓意层层剖析,条理分明到令人不敢走神。
  他修长的手指在浑天仪的铜环上缓缓划过,玄色广袖随着动作微微拂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讲到荧惑守心的历史实例时,他忽然停下,抬眼扫视满堂学子,丹凤眼里映着浑天仪上流转的金粉星光。
  最后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南意和上官怡之间。
  然后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史记·天官书》载,荧惑守心,王者忌之。昔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司星子韦劝景公移祸于相,景公曰‘相,吾之股肱’,不许。移祸于民,亦不许。移祸于岁,仍不许。子韦再拜曰‘天高听卑,君有至德之言三,荧惑当徙三舍’。是夜,荧惑果徙。”
  他将这一段娓娓道来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谢然,然后转向上官怡,淡声提问
  “上官怡,依你之见,荧惑之所以徙,是因景公至德感天,还是因子韦推演之术已至化境?”
  上官怡心里的鼓好像落地,她知道沉宁一定会提问自己。
  上官怡微微起身,不慌不忙,旁边的南意和宁楚楚还在给她加油打气。连后排的南宫绯都从《开元占经》中抬起了眼。
  回夫子。学生以为,荧惑之所以徙三舍,子韦推演之术固然精妙,但根源仍在景公至德。荧惑守心在占星术中主君王失德,天象示警。子韦提出移祸于相、于民、于岁,表面是转移灾祸,实则是以推演之术试探君心——若景公应允其中任何一策,便坐实了失德之名,荧惑不移,国危在即。正因景公三拒移祸,方显仁德之君的本色,天象方应德而变。所以,推演之术是表,仁德之心是本,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上官怡答完之后,熙象堂里出现了片刻极静的空白。宁楚楚在桌下用力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当场给闺蜜鼓掌。
  沉宁站在浑天仪旁,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丹凤眼里一贯的冷淡底下露出某种深沉的审视。
  他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
  嗯。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理解透彻,引申得当。坐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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