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4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明月公主不无自得,遂抬袖道,“既如此,还请程相赐教,叫我看看,数年过去,程相这首破阵子又到何等惊人境界。”
  话落,所有目光皆聚焦于程明昱。
  哪怕是程明佑亦是轻轻牵了牵夏芙衣角,“芙儿,我这位堂兄琴艺冠绝海内,你别看北齐公主方才这首曲子气势凌凌,却是比不得我堂兄十之五六,听闻堂兄从不在人前抚琴,今日咱们也算撞上机缘,可大饱耳福了。”
  夏芙自程明昱入殿,自始至终不曾往他方向瞟一眼,闻言只随口应道,“倒是幸运。”
  忍不住回想去年最后一别,约定携焦尾琴为她弹一曲西山别梦,终是再无机会了,细细密密的酸楚宛如藤蔓一般爬上心间,令她眉间刺痛,险些难以自持,遂硬生生饮了一口浓茶,方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也罢,也罢,《破阵子》亦是名动天下之作,今日能亲耳听他弹奏,也算慰藉那份遗憾。
  怎奈,程明昱却是起身,朝明月公主拱袖道,
  “殿下,臣已多年不曾抚琴,手艺生疏,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
  听得明月公主神色大变,“程大人,不过是一首曲子而已,何必谦辞推脱!本宫千里迢迢南下,为的是寻程大人指教一二,今日两国国宴,本宫自降身份,为贵国陛下奉上一曲,程大人难道要枉顾两国情谊,置本宫脸面于不顾吗?”
  程明昱再度长揖,声线依然平和,“殿下所言差矣,正因殿下身份贵重,故而陛下方挑选了我国中琴艺最为卓绝之人,与殿下讨教,方对得住殿下这番诚意。”
  随后他抬袖往殿门口示意,“请宫南先生,并焦尾琴。”
  片刻,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并任琦入殿,任琦抱着焦尾琴,缓缓搁在琴台之上,明月公主看得那把焦尾琴,脸上再不复淡定,喝道,“程明昱!”
  她看着台阶下的清隽男人,对着他万分恼闷,“都说习琴之人,视琴如命,人在,则琴绝不外借,你程明昱乃当世第一君子,乐林之楷模,何以今日为了推拒我,竟要将自己的琴,舍予他人弹奏,你...当真叫我难过之至!”
  明月公主急得眼眶酸痛,近乎要哽咽出声。
  程明昱面朝她的方向,依然平静回,“在下虽视琴如命,却也不至于吝啬到这等地步,好的乐师当以好琴相配,宫南先生之琴艺,堪以焦尾琴相配。”
  宫南先生朝程明昱一揖,“多谢程相抬爱,我试过此琴,果然不负盛名,世无其二。今日得抚此琴,于愿足矣。”
  然明月公主仍不肯放过程明昱,咄咄逼人道,
  “我记得程相曾有言,世间君子居不可无竹,抚不可无琴,竹有节而虚心,琴有弦而含蕴,君子立身,贵在一脉清气,君子之道,贵在守心如一,故君子宁守其拙,不为巧变,宁固其穷,不随波逐流。”
  “何以今日程相为了拒我,竟将自己一以贯之的节守弃如敝履?你如此作为,又要置明月于何地?这不是我识得的程明昱,更不是我心中那位世间第一君子!”
  程明昱闻言,缓缓抬起眼,目光犀而淡,看着她,
  “公主殿下,你口中的‘程明昱’,是你眼中的程明昱,是你所希望的程明昱,确切地说是你想成为之人,与程某无关。”
  “程某只是自己。”言罢,他不再与明月公主废话,而是回身坐下,抬手示意宫南先生抚琴。
  明月公主闻言跌坐在席位,眼底闪过苍苍茫茫的情绪,久久难以回神。
  明澜公主一阵喟叹之后,倒是释然地看向明月公主,
  “看到了吧,这才是程明昱,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勉强他,若你今日能得逞,我何至于这些年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再说了,若他今日真与你斗琴,共弹一首《破阵子》,传出去,岂不是叫人以为你二人有情?亏得你是个聪明人,看不通透,大张旗鼓南下,最终却要就此折戟,失望而归了吧。”
  明月公主仍沉浸在程明昱那句话里,兀自失神。
  一时竟辨不清,到底是自己太过执拗,还是程明昱当真变了。转念一想,或许他所言不差,是自己陷入迷局,看不通透,将自己所思所想加于他身上。而他程明昱,仍是那个程明昱,自始至终,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只是,不能请得程明昱出山,纵是宫南先生之《广陵散》再如何雄浑高远,明月公主也无心细听了。
  皇帝示意另外两位宗亲,开明月公主的怀,给她敬酒,说起旁的事。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