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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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扬之首先看的是屋内滴漏,午时左右,但不知是哪一日:“我睡了多久了?”
  依稀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两回,眼皮子实在撑不住,转瞬就重睡过去。
  “回大公子,有整整十八个时辰了。”
  郑扬之闻言眉头锁得更厉害,神情凝重:“外头是什么响动?”
  长随知道郑扬之经常上山,这一整天也有帮公子遮掩英字,闻言犯难,片刻后才近前一步,弯腰伏低:“此事说来话长,起因是昨日早上,太后娘娘突然向妙静仙师发难,说她行巫蛊术——”
  郑扬之猛地挣扎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上面反复堆叠,尚未完全结疤的伤口。
  长随急得眼睛都红了,跨步奔至床前:“公子您不能起床啊!”
  郑扬之却果断趿鞋,手撑着站起:“拿我衣来,勿复多言。”
  长随哽咽了下,转身去取郑扬之外出的靴袍,手将碰到衣架,郑扬之就追问:“接着讲,后来呢?”
  长随正要开口,郑扬之又急追一句:“我父亲现在何处?”
  长随一下子被打乱,不知道该先答什么。
  “袍子拿过来。”郑扬之边催边朝长随走近,夺过靴袍,“我自己穿,你说就行。”
  长随闻言,赶紧重新整理思路,从太后西所吃瘪,皇帝雨夜屠戮,讲到江家满门抄斩,长随禁不住打了哆嗦,稳住心颤,才重张嘴要往下讲,郑扬之突然打断:“后面的不必说了,只告诉我父亲在哪?还在府里么?”
  他迅速系好腰带,眼下竟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
  “在的,国老在见山台。”
  见山台乃郑府里的一座二层高台,台后连通阁楼,台前有空旷广场,最适合聚集清点家中子弟门生及私奴。
  郑扬之并不意外这一回答,只是心更沉下,抬手推门。
  另外几个长随正候门外,见状转身行礼,郑扬之快步下阶,口中吩咐:“传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府,更不允集结私奴!”
  郑扬之不走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径直踏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见山台。郑国老身侧长随正念檄文,郑扬之人在台下就高声打断:“够了!”
  台上台下,皆循声望来,郑扬之迎着众人目光,匆匆提袍上高台,对上郑国老目光,深深呼一声“父亲”。
  他近前数步,到郑国老跟前耳语: “父亲随我来。”说着往台后阁楼走,郑国老跟随。
  入内后郑扬之道:“父亲致仕前最审时度势,时常教导孩儿要持重三思,识时务为俊杰,方立不败。又言押阖之术,在于观鹬蚌争后,再做决断。而今如何武断犯浑?”
  “正是棋局将尽,方才出招,”郑国老嗓音压得比郑扬之更低,加之老迈,犹如喉管浸出来的声,“放眼望去哪一家还比我们迟?”
  螳螂蝉雀已尽出场。
  “父亲多年不在官场,不知今时早非往日,陛下玉玺犹握,而太后已现倾颓。”郑扬之顿了顿,“是我过错,想着让父亲颐养天年,没有实时告知。”
  郑国老摇头:“ 是老夫自个不愿意问的,老夫一问多,他们都来向老夫禀报,你的威严何在?这家里合该你做主。但陛下这回行事实在过分,予你剑伤,弃置于地,袒衣长行,此等大辱老夫如何能容?!”
  郑扬之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看来父亲把王玉英所作所为也算到皇帝头上。
  他双唇阖着,不做解释。
  郑国老低语:“太后已经打算从淮安接回太宗皇帝九世孙。”
  昏暗中,郑扬之的侧颜格外沉郁,他绝不能让太后取胜:“父亲说棋局将尽,那可否告知孩儿,如今盘中是白子还是黑子占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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