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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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对弈良久,黑白棋子如双龙盘踞,互相撕扯,及到最后,竟成平局。
  明镌仍旧是言笑晏晏的温和模样,微笑道:“云少天师棋力果然非凡,先前远泽同我说起,我还不很信,如今一见,方知人外有人。”
  云郗将棋子一一拣起,闻言只答:“世子谬赞。”
  明镌细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如此说来,不骄不躁,不见矜傲,亦不曾过分自谦。
  他忽而问起:“当年我与少天师在关外相逢,是在蜀地何处?此地必是个风水宝地,能叫我结识少天师这等英才。”
  云郗察觉到他这绵软文雅的话下隐含的机锋,手上拣棋子的动作未停,并未立即回答。
  明镌也不急,甚而为二人各自斟茶一盏。
  云郗将棋子皆收了起来,才在袅袅茶烟之中看向明镌含笑却深邃的眼,直答道:“是某信口胡诌的。某仗剑入川,未曾与世子相逢。”
  明镌不曾料到他这样直白,愣了一下,然后抚掌大笑道:“云少天师,果真是个妙人。只是少天师并非谎话连篇之人,何以诌出来这个故事?”
  云郗将那一盏茶饮了,径直告之:“殿下心绪敏感,恐怕不会接受平白的好意。某不愿殿下多思烦扰,便编此故事相告。”
  明镌将此话在肺腑之中细细嚼了嚼,竟觉得含义深远,仿佛玩笑一般倾身过去,紧盯着云郗双眼,又问:“没有旁的目的?”
  云郗并不畏缩:“是。这桩事情,没有旁的目的。”
  明镌把弄着腰间的一块儿玉珏,忽然将此珏摘下,放到二人面前已被云郗清空的棋盘上:“我妹妹心思说深也浅,最是赤诚之人,殿下待她以诚,她自以回报。镇南王府亦是如此,少天师所求之事,我也知晓几分。”
  他顿了一顿,眸光一闪,才道:“只是我觉得,若说寻个什么门第来表救命之恩,滇中还有哪个门第比得过自家兄弟。我与少天师既是‘故交’,如此多情的交情,不如义结金兰,来我家做个嗣子,做我的兄长,如何?”
  云郗早在他上马车前打量的那一眼里,便已知晓这位世子远不似他面上那样柔和镇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出生时便被镇南王奏请封的世子,又怎会是个草包?
  他这话,可不只一层含义。
  时下看重血缘,却也同样看重宗族关系。镇南王府的嗣子,世子义结金兰的兄弟,那是当真可作手足亲人的关系,内涵的力量可不是单单这样简单的几个字。明镌能替镇南王府来做这个主,可见他在王府中的势力也绝不容小觑,多半是能办成的。
  只是正如明镌会说这法子的缘故一般,云郗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云郗不想他对此事竟然已有察觉,只是他也不窘迫,甚至想也不曾想,便将那一枚代表着世子身份的玉珏推回至明镌面前:“世子好意,但某不愿。”
  明镌此时眼底兴味更浓,打量云郗良久。
  见云郗并无退让之色,正如他那柄名剑“练影”一般,坦荡无惧,光可鉴人,明镌才笑了起来,将那一枚玉珏收了回来。
  而云郗亦为他斟茶一盏,推至他面前:“世子,是某狂妄了。”
  明镌受了他这一盏茶,却兴致盎然道:“有何不可?”
  他略微想了想,包含深意地看他一眼,道:“我想的素来不多,家中也不是我做主的。少天师所择路途,道阻且长,可要想明白了。”
  云郗答之:“某既在此,便已是想明白了。”
  明镌大叹,可惜路途无酒,否则酒逢知己千杯少,可要和自己这个错失的好兄弟喝一杯。
  *
  明锦哪里知道这两个车厢里打了这许多机锋,她正头疼着呢。
  她不喜乘车,更何况下山蜿蜒颠簸,即便自家马车已然是包上了厚厚的软垫,亦铺了许多减震的垫材,几乎是如履平地,她仍旧觉得头昏脑胀。鸣翎见她小脸煞白,取了备下的薄荷给她压在舌下。
  她仍旧觉得不痛快,想了想,便问鸣翎要来了先前云郗给她的那个安神绒团,干脆放在鼻尖,径直躺下了。
  这绒团里面香气淡然,闻起来极为舒缓,大大缓解了明锦心口浮起的恶心感。毛茸茸的团子在脸上滚了滚,亦安抚了明锦有些浮躁的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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