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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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告知霍清晏,抚恤银她已经筹措完毕,叫霍清晏莫要挂念;另一封,便是向远在大周国境最北的亲人道声平安。
  只是,还未及落笔,她便蹙着眉,陷入了沉思。
  这抚恤银一事,她该同安良隽一同出面交接才是。
  并非是她贪图史书留名,人死万事空,那身后浮名谁又能知?
  可她深谙民乃立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她并无称霸天下的野心,此生的志向唯有迈出京城,走遍大周的大好河山而已,因此几乎事事都以萧鸿懿的命令为重。
  她不敢擅作主张将自己的筹谋告诉霍清晏,生怕萧鸿懿有所怀疑,无论何事,皆不敢擅自决定,便愈发瞻前顾后起来。
  可自古来,功高盖主、鸟尽弓藏的事例不在少数,忠臣良将,极有可能不论成败都要成为刀下亡魂。
  她不敢将自己、家人以及手下数百下属的命全压在萧鸿懿的一念之间。
  她深知醉春楼此行有极大概率被李家盯上,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今她孤身入局,无兵无权,唯有民心,是她能牢牢抓住的。
  况且,这批抚恤银也并非她一个筹集的,她自然不该只做退居幕后的所谓“大善人”。
  正思索间,笔尖上的墨水悄然垂落,赫然洇开的一片浓黑的墨迹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咬着笔杆,又思忖片刻,才命佩玉为她换上一张新宣纸,提笔时,一篇隽秀的小楷跃然纸上。
  信写毕,她待到墨迹风干,将信纸小心折好,仔细封入信封,递与佩玉。
  “帮我送到安将军府去吧。”她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以我本人的名义交给安夫人便好,务必要亲自交付到安夫人的手中。”
  次日清晨,安夫人果真提着一些滋补的药品亲自登门,只见她神色比往日还郑重不少,眉宇间的急切却是按捺不住的。
  孟隐见了,不动声色地给佩玉递了个眼色,佩玉立刻心领神会,先是向安夫人行了礼,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屋内。
  她特意在信中吩咐只叫安夫人一人来便好,虽然她如今地位低微,但霍清晏到底和安良隽交情匪浅,此前她受伤,安夫人也曾携礼前来探望。
  安良隽毕竟曾是主战派,与李党曾有龃龉,但后宅女子,偶尔话话家常实属常事,至少不似安良隽亲自来拜访她那般惹人生疑。
  安夫人如今不再穿那一袭布衣俗裙,身上罗裙的料子依旧算不得多名贵,头上还簪着那支羊脂玉簪。
  那支簪子,大概是她和安良隽的定情信物,孟隐几乎从不见她离身。
  孟隐下意识扶了扶鬓边那支金簪,自她与霍清晏重逢,始终没有落下多少清闲,霍清晏又因为抚恤银一事,手头清贫拮据。
  她接掌中馈后才发现,侯府的收入除开供给他昔日部下的钱粮外,仅仅勉强能发得下下人的月例,便是府里那一帮姬妾,都要陪着他过清苦日子。
  因而孟隐总偷偷贴补她们一些,便是她们的夏装,还是孟隐不忍心,从自己名下的布庄调了些轻薄的好料子,又叫佩玉一一给她们送去。
  “夫人。”孟隐收敛了心绪,屈膝先向安夫人道了个万福,却被安夫人扶住。
  “姑娘莫要多礼。”安夫人赶紧上前一步将孟隐扶起,拉着孟隐的手,左右将她好生打量了一圈。
  “此前姑娘受了伤,可叫我好生担忧,如今见姑娘气色好了不少,我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劳烦夫人您挂念了。”孟隐莞尔一笑,随即拎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替安夫人斟了一杯。
  雾气氤氲,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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