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高湛的月光(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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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为她失控,怕她死,只是让他再次确信了这一点——大哥找到了自己的鞘,也是他的鞘。
  大哥这辈子都在被迫做一把刀。
  四岁那年父王开弓对准他,从那天起,他就被这个家族、这个世道磨成了一把刀——战场上杀敌,朝堂上诛杀政敌,对挡路的人下狠手。
  这把刀锋利、冷酷、从不出错,但它没有温度。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不是一件被权力异化的器物。
  他为她做的那些事,一把刀不会做,只有一个人会做。她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活人,不是一件工具。
  没了她,他就只能回到那个冷酷、孤独、只有权力、没有温度的世界里。
  那里很冷,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也会怕冷。
  她不是大哥的软肋,她是大哥自私的倒影。
  大哥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让他感受到的那个自己——那个会温柔、会笨拙、会脆弱的自己。
  没了她,他就只能继续做那把没有温度的刀。
  有温度的刀还会疼,没温度的刀只会砍。
  疼,就证明他还活着。
  高湛看透了这一层,所以他更绝望。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高澄的光芒,却照不出自己的温度。
  自己这把刀还在磨,磨好了也只能握在掌心,无鞘可归。
  他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轻笑了一声,很淡,淡到孝瑜以为是风。
  午后的日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垂下头,任由自己的轮廓被光吞没。
  他站在溪边看着自己被水流冲散的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孝瑜说:“走了,该回去了。”
  孝瑜从火堆旁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没有多问。
  阳光穿过林叶落在两人的肩上,像一道薄薄的光斑,走几步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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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高澄在书斋议事时随口提了句要出趟远门。筹备肆州秋防的兵调,他去盯一眼,来回估计十几天。
  高演点头应下,高湛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十几天。他在心底无声盘算。他知道自己该收心,但那一片雪,在心里从未融化。
  高澄走的第一天,他没动。
  第二天,第三天,他照常议事、沉默、听胡氏絮叨。
  只是每晚睡前都在晋阳宫阙楼上多站片刻,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沉沉的夜空,直到衣袍被夜风吹凉才转身回屋。
  第五天,他开始推演路线——出城走哪条路能避开巡夜禁军,宫墙的豁口是否还在,行宫的仆从何时换岗。
  第七天,每个环节都想透了,他依然没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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