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立誓(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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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敛一进门,瞧见殷曌那缠着白布的眼,那一头雪白的头发,心里拗着的那股劲儿,憋着的那口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按理说,他不该来。
  该是陛下压着这丫头亲自上江府负荆请罪,给临渊一个交代,给江家一个说法,可他早上发现临渊那孩子又犯浑,竟偷偷换了女装,往宫里头跑——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为了殷曌,什么都愿意做。
  江敛站在榻前,听着那声有些虚弱的“父亲”,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原以为临渊进东宫,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今才明白,这买卖的秤杆子,从来就没在他手里。
  临渊的心在殷曌身上,为了儿子日后能在这宫墙里少受点委屈,能顺遂些……他不得不亲自进宫与殷曌谈和。
  江敛躬身,往后撤了半步:“殿下折煞臣了。您与临渊还未正式拜堂,这声‘父亲’,臣万万不敢应。”
  殷曌蒙着眼,脸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我与临渊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大人看着我长大,跟自家长辈没什么两样。有没有那三叩九拜的虚礼,我都该叫您一声父亲。”
  “礼不可废。”江敛摇头,“祖宗规矩,名分大义。名不正则言不顺,冒然应下,反倒轻慢了这些年的情分。”
  殷曌沉默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如今我双眼已废,太女之位摇摇欲坠。您是怕,您一旦应了这声‘父亲’,临渊一生的幸福,江家百年的基业,就全毁在我这个瞎子身上了。”
  江敛眼底一沉,语气冷了几分:“照殿下这么说,下官还得感谢当日您逃婚,不肯纳临渊入东宫的‘恩情’?”
  “当日事发突然,逃婚实属无奈。”殷曌平静地接话,“如今尚未礼成,临渊尚能另择良配。”
  “不。”一直沉默的江临渊忽然开口,“我此生非你不可。爹,我无论如何都只要曌儿一人。”
  江敛没理他,只盯着殷曌,问:“殿下既然知道如今朝中危机四伏,当日……可曾后悔以身入局?”
  殷曌没直接答,只问:“如今朝堂上,局势如何了?”
  江敛简略说了——各方各派皆在朝会上发难,明里暗里要动摇储君之位。
  “果然……”殷曌听后,问了一句,“哪一派的?”
  “清流。”
  殷曌了然,“不对。他们被人当枪使了。真正的蛇还没被引出来。”
  “殿下知道是谁想杀您?”
  “想杀我的人多了。清流那些老头子,以往的刺杀不过是警告,想让我当个听话的傀儡罢了,不会真下死手。可这次不一样……”
  “殿下!”江敛忽然拔高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即便你要以身饲虎,也没必要拿自己的眼睛做局!林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哪一条教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孙子》讲‘先为不可胜’,三十六计通篇也说‘保存自己’——你这一废,废掉的可是你的太女之位啊!”
  “没那么快。”殷曌依旧平静,“母皇就算觉得我废了,真要另立储君,也得从姓殷的里头挑。那些宗室……早年被我杀得七七八八了,要挑个合适的,一时半会儿还真选不出来。除非母皇和爹爹连夜再造一个,可那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在此之前,我依旧是太女。”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至于那几个姓姒的……若姒晏清真被立为储君,对天下百姓而言,倒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哎,这么说起来,我倒真成了给他做嫁衣的了。”
  “殿下!”江敛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笑!”
  “我没说笑呀。”殷曌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事实吗?江大人,您今日进宫,不就是怕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初您想把临渊送进东宫,是想保江家百年荣耀。如今见我双眼已瞎,不肯应下那声‘父亲’,无非也是怕——我若被废了,临渊跟着我一起失去价值,江家也就没了靠山。”
  江敛呼吸重了几分,半晌叹了一口气:“……殿下眼下如何打算?”
  “我说的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殷曌缓缓道,“不过,姒晏清当皇帝这事……在我报完仇之前,还不会发生。这点您放心。”
  “您为何如此笃定?”
  殷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蒙眼的白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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