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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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行其实也真不需要太多培训。
  杨经理说有眼色就行。
  得能看出客人是来买醉的,还是来谈事的,是想热闹的,还是想安静,什么时候该递酒,什么时候该递话筒,什么时候该安静如鸡地当个花瓶,什么时候又该妙语连珠地调节气氛。
  剩下的就是一张过得去的脸,和足够放得开的性子。
  于是在观摩了其他少爷一天的工作流程之后,迟萝禧这个优等生,就被杨经理迫不及待地推上了考场,他有了第一个正式的班。
  迟萝禧接到通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临时抱佛脚,可这佛脚往哪儿抱,他都不知道。
  他只好又把那张皱巴巴的笔记拿出来,躲在更衣室的角落,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酒名和价格,一遍遍地默念。
  更衣室里人声嘈杂,充斥着香水,发胶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其他少爷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吹牛。
  话题很快转到了春晖会所的头牌们身上。
  “今晚帝豪那间,听说订了luke。”有人一边往头发上喷发胶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luke哥啊,正常。人家现在是咱这儿真正的台柱子,订台数这个月又是第一吧?啧啧,那脸,那身材,据说还是混血?怪不得那些富婆姐姐们砸钱眼都不眨。”
  “混血?呵。”靠在衣柜边的白曼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讥诮,他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紧身上衣的领口,“东北混西北的还差不多。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就是会来事儿,会哄那些老女人开心么,装货一个。”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和几声不赞同的“啧”。
  没人接白曼的话,但也没人反驳。
  在这个环境里,嫉妒,攀比,背后嚼舌根,是再正常不过的调味剂。
  迟萝禧低着头,假装专心看笔记,耳朵却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心里那点因为要上班了而产生的紧张,混进了一丝更复杂让他隐隐觉得不太舒服的东西。
  人的三观毕竟是在环境里泡出来的。
  虽然才来了没几天,但耳濡目染之下,迟萝禧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里和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山清水秀,人情朴实的小山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里,美貌,年轻,甚至身体和尊严,似乎都可以明码标价,用来交换一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甚至以此为荣,乐在其中。
  这不对。
  迟萝禧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爷爷只告诉他要学做人,要好好活,没教过他面对这些该怎么办。
  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头发被吹出蓬松的造型,脸上打了薄薄的粉底,嘴唇也点了颜色,身上穿着会所统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衬得他皮肤更白,腰身更细。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却眼神茫然。
  紧张的时候看一眼葫芦娃吧,能让他那颗在会所喧嚣和浮华中变得有些惶惑的心,得到一点点短暂的净化,他称之为灵魂护眼。
  一边护眼,一边还得苦背那些洋文酒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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