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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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赵文博倒是忽插了进去,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言语中带着几分不认同:“王大人此言差矣。这地上地下,所耗银钱实乃云泥之别。”
  “若埋于地下,每修一处,便须掘地三尺,定位、破土、拆换、回填,步步费工费时。”
  “而若铺于地上,坏了哪段,一眼可见,拆旧换新不过片刻之事。”
  “光人工一项,便能省下十之六七,更不必提节省的时辰与耗材。”
  他说至此,面露庆幸:“所幸李景安是个听得进劝的。虽一时着相,却非固执之辈,一点即透,不做无谓纠缠。”
  “否则这般埋下去,不知要徒增多少徭役、虚耗多少库银,劳民伤财,贻害匪浅矣。”
  王显听罢,心下暗惊。
  他着实未想到,这看似无差的抉择背后,竟有如此悬殊的耗用。
  虽仍想回护李景安几分,却也不得不承认赵文博句句在理,一时竟难以反驳。
  罗晋却摇头轻叹,眉间凝着一抹深虑:“铺设管道所耗再巨,又怎比得上这种子改良之事?”
  “此乃全新之务,县中一应器具物料只怕俱无储备。”
  “所谓模拟棚布、扎架搭棚,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事物,且不论织造、搭建耗银几何,便是连原料从何而来尚且不知。”
  “这才是真正吞银噬金的无底洞啊。”
  他声音沉了沉,又道:“偏偏此事已向南疆许诺,更关乎本县汉民生计,势在必行。”
  “只不知云朔县库如今还能腾出多少银钱支应,他个人……又能垫进多少去?”
  赵文博闻言,轻咳一声,目光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侧始终沉默的李唯墉,终究未发一言。
  御座之上,萧诚御神色沉凝,显然将这番话字字听入了心中。
  他略一抬手,示意赵文博与罗晋再近前几步,沉声问道:“二卿且细说,此种谷新法,究竟难在何处?所费几何?”
  罗晋躬身一揖,眉宇间尽是凝重:“陛下,此事实为开创之举,百端待举。”
  “云朔地处偏远,物资本就匮乏。诸如透光避风的棚布、坚实耐用的棚架,此等事物先前闻所未闻,更遑论见过了。”
  “材料从何而来?当以何种工艺织造搭建?县中可有不畏难的绣娘与巧匠能够胜任?这一切,眼下皆是无从知晓。”
  “若一切皆需自无至有,从头置办,其耗费之巨,可想而知。”
  “这尚且不论。”
  “即便棚架得以建成,其后调控水土、观察记载秧苗长势……诸般事宜,无一不需精通农事之专才悉心料理,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就。”
  “此外,微臣愚见,既为改良稻种,便不能只辟一处试验田。”
  “理应同时开设多处田亩,或沿用旧法,或尝试新策,并行比对,方能显其差异,明其优劣。”
  “此番举动虽可以文字明细几分,但云朔县贫瘠,识文断字之人寥寥无几。”
  “更何况山中南疆百姓,历来少有读书识字之辈。”
  “正因如此,更该将此新旧稻谷并排而植,使那稻穗之饱满、产量之多寡,皆以最直观之状呈现于众人眼前,方能令其信服,使改良之成效,一目了然。”
  赵文博则默然垂首,在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番虚耗之后,方才抬眼奏报:“陛下,臣粗略估算,前期所耗最为惊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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