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贺晏舟还记得母亲刚去世那阵子。灵堂摆在家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贺新立站在棺材旁边和人应酬,脸上看不出多少悲戚,那时候姜丽华还没被带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母亲下葬后不到三个月,贺新立有天晚上喝多了,把贺晏舟叫到书房,少年时期的贺晏舟已经长得挺高,但站在父亲面前还是觉得压迫。
  “给你找个新妈。”贺新立当时是这么说的。
  贺晏舟没吭声。
  “是个搞艺术的,脾气可能不太好,”贺新立点了支烟,“但长得不错。”
  后来贺晏舟才知道,那所谓的脾气不好,是因为姜丽华抵死不从。
  她当时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两人连婚房都看好了,贺新立用了最直接的办法,让那男孩家里的生意一夜之间出问题,濒临破产。
  然后他让人传话给姜丽华:嫁给我,我拉他们一把;不嫁,就看着他们完蛋。
  姜丽华来求过贺晏舟的母亲,那时候母亲已经病得下不了床,拉着姜丽华的手一直哭,说对不起,说我也没办法。
  婚礼办得仓促又盛大,姜丽华穿着婚纱站在台上,脸色苍白如纸,贺新立倒是笑得很满意,搂着她的腰,像在展示一件新到手的战利品。
  婚后的日子就更没什么好说的,贺新立不许她再工作,画廊的工作辞了,那些画画的朋友也断了联系。
  家里给她请了老师,教她插花、茶道、钢琴,所有“贺太太”该会的东西,姜丽华都学得很好,好到挑不出错,但眼睛里那点光慢慢就没了。
  姜彩出生是个意外,贺新立大概觉得有了孩子就能把人拴住,但姜丽华生完孩子后抑郁更严重,有段时间只能靠药物维持。贺新立把她那些药都没收了,说对身体不好。姜丽华没闹,只是变得更沉默,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这个家就这样了,华丽,冰冷,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笼子里。
  贺晏舟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他拎着年礼往主楼走,还没进门,就听见贺新立的声音:“说了在家吃,哪都不去。”
  然后是姜丽华平平的回应:“随你。”
  贺晏舟推门进去。
  客厅里,贺新立坐在沙发正中看新闻,姜丽华坐在最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
  贺晏舟打了招呼,“爸,姜姨。”
  贺新立抬了下眼皮:“来了就坐,马上开饭。”
  姜丽华合上书,对贺晏舟点点头。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但眼神是空的,像尊漂亮的瓷娃娃。
  贺晏舟在对面坐下。
  电视里春晚预热节目正热闹着,主持人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佣人端着菜轻手轻脚进出,衬托出老宅子里让人生畏的寂静。
  饭桌上菜色丰盛,摆盘精致。
  贺新立问了公司几个项目的情况,贺晏舟简短答了。
  姜丽华全程没说话,安静吃饭,偶尔给旁边的姜彩夹点菜。姜彩是昨天被叫回来的,这会儿正埋头苦吃,努力缩小存在感。
  贺新立忽然问,“听说你拍了条项链?”
  “嗯。”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