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触谏(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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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后,管事试探着,在送来眷抄用纸时,多说了一句句话,不是苏瑾吩咐的。
  “后院有几口旧箱子……原是早年……”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散落各处的,如今收回来了,还没人整理,姑娘若得闲,不妨帮着归置归置?”
  他说得很小心,眼神不敢直接看林清韵,只是望着地面,仿佛是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又怕唐突了她。
  林清韵立刻应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
  管事得到答复后,长舒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去,似是如释重负一般地。
  林清韵对“得闲”这两个字,有一种近乎恐惧的排斥。
  仿佛那是一片危险的沼泽,一旦陷入,便会被无法控制的思绪吞噬。
  闲下来,思绪便会失控地飘向那个人。
  飘向那夜混乱的、灼热的呼吸,紧密相贴的、汗湿的肌肤,以及事后清晨,那个落在唇上、轻如羽毛、却又重逾千钧的吻。
  一想,便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胸腔里像揣了只受惊的雀儿,扑棱棱乱撞。
  继而,是一种更深的、无处着落的空虚。
  仿佛所有的温存与亲密,都只是夜里一场绚烂却易碎的梦,天亮了,便只剩下冰冷的现实与不确定的距离。
  她需要更多的不得闲。
  像需要无数的沙石,去填补心里那片因为那个人而变得动荡不安的、深不见底的海。
  去堵住那些疯长蔓绕、不合时宜、却又无法遏制的念想。
  旧箱子堆在后院一间闲置的耳房里。
  房门久未开启,门轴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惊扰了一段沉睡的时光。
  七八口箱子,樟木的,杉木的,藤编的,大小不一,胡乱摞在墙角。
  箱身积了厚厚的灰尘,封条发黄残破,字迹漫漶不清。
  一看便知是经年累月、尘封土埋、无人问津的旧物。
  箱内杂物,更是胡乱塞着。
  仿佛是经历了某场巨变后,仓促收拾、辗转归还,从此便被遗忘在这里,成为一段不愿再被触及的、破碎的过往。
  苏家的过往。
  林清韵挽起月白的袖子,露出一截已不再娇嫩的手腕。
  蹲在门槛边,就着午后斜射进来的、昏黄的光柱,从最上面那口箱子开始,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取出,分类,迭放。
  尘灰在光柱中剧烈地翻滚、飞扬,形成一道道灰蒙蒙的烟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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