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做安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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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沉屿白跟着孟江燕回了沉家,该说什么,该答什么记得是清清楚楚。沉家的亲戚来回就那几个,但挡不住又远方的也来掺一脚。刚进了别院,还没过庭院的拱门,就已经能看到草坪那边的女人迎上来,她走得很急,蓝色亚麻裙翩飞在影子上;“来这么早。”邱稷雀今年不过堪堪三十几,保养得当,哪怕和沉朔岩结婚了这几年,却人更显年轻。
  沉屿白对这位伯母印象甚少,唯二记得的一是上初中时的升学宴接盘,二是每年过年时的嘘寒问暖;本身是那么不起眼,不过也是熟人衬托。
  升学宴本身是沉家操手,但可惜当时人人都因为沉昌岁的死黯然神伤,哪还顾得上他一个呢?
  更何况当时的沉朔岩还没到强弩之末,人们还期盼着能够让大当家生个孩子,也不用讲筹码一举压在一个人身上,太过偏激。可惜上至寺庙求签,下至医院调理;终究是没能求得这个机会。倒是让邱稷雀一身轻,本身对于沉家这小于两位数的股权就是不甚在意,邱家跟沉家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说起来若不是当初联合,沉家何德何能一入京圈便能风生水起,一举飞天。如今邱家在这根深蒂固;和沉家倒像极了明月和星辰,但终究不是太阳,心里是憋着劲要往上再走一步,这一代已经没有指望了,就展望下一代。
  一代接一代,他们的野心是无穷也无尽,人怎会嫌琼楼玉宇;总有一次能够爬到上面,哪怕下次不是,也不信赌到最后一无所有——又不是毫无资本。
  “大嫂,”孟江燕点过头就是问好,“大哥是回家了,还是在医院休养?”沉朔岩的状况江河日下,虽然说得好是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但是集团这边少了他也不行,哪怕现在老爷子重新接管,也终究是精力缺缺。要培养的人还没培养好,沉朔岩本身就重工作,怕是刚养好不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晚点回来,有会。”邱稷雀示意她,“爸在楼上。”
  这意思是要他上楼了,沉屿白先行一步,只跟伯母打过招呼,便从容地进入门厅。到底是唯一的孩子,平日里也不见得几回,如今都是有些艳羡——良好的出身和无可挑剔的少年时代;即使还未检验高中,也可勾勒出他的将来。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公司,哪怕是从基层做起,也是这位子坐得板上钉钉。他们这些远方跟沉朔岩还是同一辈呢,照样因为在沉家前半辈子没有任何干系;徒拿点股份,毫无胜算。沉家以前给的是什么,如今还是照旧,飞黄腾达抓不住龙肉。自认为没享过福,却是一肚子苦水;不由得又憎恨起当初自己的长辈怎么没从筛选里赢下来,如今只能指望后代,但人也是银样镴枪头,只能捶胸顿足。
  书房里只有沉云山,这位已经走过大半辈子的掌权人,现如今只是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往后的问题,大概率都不可能再过问。沉云山搁置下雪茄,示意沉屿山坐到旁边的会客小厅。
  沉屿山对于这位老人,不仅说不上好感,还是带有些厌恶。不外乎是母亲在沉家这么多年努力的经营都能被他们轻轻拂去,孟江燕从来没有对不起沉家,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对于沉家自从沉昌岁死了之后,孟江燕在沉家的地位,不外乎是空落个名头;如果不是她自身过人的能力,还有沉家顾及自己那点情面,也许在沉昌岁死了之后,就会拟份书将股份全数收回,哪里能够滞留在这个人的手中。
  当然,若不是沉朔岩的身体状况还有孩子的问题,估计他这个孙子,也不会被期望;到底不过就是给点股份就当作象征罢了。
  “屿白,咱们也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在新年呢,”沉云山仔细端详着这位外孙,沉屿白小一点的时候,像沉昌岁,眉眼间都有些冷,唯一的区别就是沉昌岁纵情声色,虽冷但性情滋养出来的欲色遮也遮不住,整个人倒是有着随性的温柔。如今沉屿白愈发成熟,倒是逐渐更偏像孟江燕,带着点温和。
  沉云山问了他最近的生活和学业,实在是满意的赞叹。远房那几位的孩子也不是不好,兄弟姐妹的孩子单拎出来个个儿都不差,但终究对比起来都差了些;根本不可能放心,何况跟他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亲,沉屿白纵使如今跟他之间也有些疏远,但总归是他儿子的孩子。
  况且培养不如筛选,也没这个耐心在那堆孩子里面再找些人,底子本来就够不上。
  “你不是想好了高三之后出国吗?我听你妈妈说准备去美国是吧。”沉云山笑着,雪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拿起,夜晚的空气随着敞开的窗门游进宽敞的房间,卷走了雪茄的气。沉屿白点头:“申请的资料我也有去看过,高三就走。”他说完这句话,拿起茶一口喝下。以他目前的情况,申请院校不是什么难事,时间倒成了阻碍的一步。
  往后就要一边兼顾国内,还有去参加SAT之类的。精力上也没什么,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和姜山很难多聚聚,姜山身边的朋友这么多,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逐渐忘了他。
  时间会消磨掉痕迹,如果他们聚少离多,不管如何,对沉屿白来说都稀释这份感情。他这样想着,心里也微微有些空洞,倒是真忘了飞一趟美国对姜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日常很难相会罢了。
  “顾家的孩子我记得是要去英国啊,可惜了,如果你们都去美国,又是一块长大的,起码有个照应。”沉云山倒是适时想起之前圈内的谈资,姜山要出国这件事,左右不过大人们提起小辈的时候会说,不过他起初也以为沉屿白会选择英国,两人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到初中都要好得很,又是同一学校,先入为主了。
  沉屿白这下有些气闷,想不到自己还是最后才知道的,如果不是他说自己要去美国,姜山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他;他第一个人告诉的人就是姜山,他不希望他们之间会因为隐瞒有什么间隙,他倒是好得很。
  “没什么可惜的,”沉屿白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他放下一直攥在手的茶杯,“我们还是可以多见面。”他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又倒满了茶:“又不是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沉云山眼看着沉屿白连着吃了三盏茶,心底也有些疑虑,沉屿白身边的朋友本身就少,姜山的特殊性实在有些高,虽然圈内并不是没有好男的,但要是放在他们家身上,老一辈很难接受,哪怕也有在跟着进步,但到底还是不想这些风言风语最后会落在自家人身上。
  沉屿白虽然才十五岁,但到底沉云山没有真的还把他当小孩看待,这个年头,小孩比他们这些人当年早熟得多。
  “你俩的友情确实得好好培养,当然了,我不了解你俩,”雪茄的烟气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灰搁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他还预备说下一句,有人推门进来,沉朔岩身上的大衣早就取下,现在穿着一身西服,不过好在室内足够暖和,“抱歉,公司事情有点多,回来迟了。”他直接在沉屿白旁边坐下。
  “屿白啊,除了小姜,其他关系也得培养培养啊,”沉云山这才话锋一转,“你的婚事,以后也是尽早做好规划。不管是喜欢还是以后联姻,起码也得有点眼缘和感情也不错啊,”沉云山看向沉朔岩,大儿子膝下没有生育出孩子,终归还是让他有些失意。
  沉家的联姻这么久以来都讲究情诚利成,到他们这个份上,讲真爱也过于庸俗了,大多数夫妻都是联姻。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着想,还得生儿育女。门当户对和传统才是最好的,其他的实在是有损门第。
  沉屿白抬头看向沉朔岩,对方倒是风轻云淡,没什么反应;毕竟谁不是从哪一步走过来的,有什么所谓。大不了以后各玩各的,但婚姻毕竟是大事。沉朔岩本来也是英年早婚,他跟邱稷雀倒是得了好运,虽然不算真正的情投意合,但相敬如宾和夫妻义务对两人来说都算深厚;特别是沉朔岩自身也颇洁身自好,虽然应酬很多,但从没闹过什么绯闻。圈子里有些个夫妻各玩各的,他虽然看不上行径,但也理解。
  邱稷雀跟他是从进公司之后才定的婚约,好在两人倒是三观上合得来,底子也足够干净,邱稷雀交过两任男友但不过都是学生时期的小打小闹,他也不甚在意,虽然自己没谈过恋爱,但也给邱稷雀尽量最好的体验。两人走到现在更多的是经营,但又怎么能说感情不深呢?
  有时,邱稷雀也会私底下跟他感慨怎么没早点跟他谈上,也不用碰到那两位;吃过好的,就不想着粗茶淡饭了,他也被牵着吃吃飞醋。
  沉屿白难得有些笑意,他身体往后靠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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