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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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父母臂弯里娇纵长大的小女儿,是该被疼宠的妹妹,是悬壶济世的医者,是体恤的妻子,是温情的母亲。
  “聪慧、漂亮、贴体,相较于大家的认知,她其实会更有趣一些,”陶京捻着指尖发笑,“她也有过懵懂的青春期,也为胴|体的自然发育而羞耻过,甚至难以避免的有些让人爱怜的傲慢和娇纵。”
  “她或许是爱极了父亲,以至于吝啬把外貌基因予以我分毫,”有些刻意地,陶京动了下肩膀,他的笑里带着丝不知所谓的怜悯,“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积极寻找我俩之间的关联,”
  “但我颓丧地发现,我的身上没有她的一点影子,”
  长久地,陶京顿住了,
  “在我成年后回顾过去,我才惊觉,在我成长过程中犯过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试图模仿她死后在人们口中神化了的形象。”
  无限温情,
  极度体恤,
  “我在当时没有意识到,我是在模仿一位神,”
  神是不会犯错的,她永远光鲜。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的确理解他,我的父亲,”陶京面上浮现了一丝怜悯,“我的降生夺走了他生命里的挚爱。”
  他的爱人,
  他的灵魂伴侣。
  她的死亡从根源上杜绝了他们在可视的未来里不可避免的一切摩擦——南辕北辙的性格,天差地别的生活习惯,甚至是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
  谁也没能料到的死亡,使这段爱情变得圣洁了起来。圣洁,代表着它跳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磋磨。它从无趣的重复生活上升至了经典剧目,这场爱情因死亡而得以永生。
  “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呱呱坠地,”
  “理智告诉他,我是无辜的,但灭顶灾难发生了且无法逆转,”陶京杵着下巴,“我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成了一场梦魇,我让他永远轮回在那一天里,”
  “他知道他不应该恨我,但他又不能不恨我,”
  “这种极端矛盾的心理下,他作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深深地,深深地,陶京吐了一口气,
  “他选择漠视我,”
  “而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突如其来的默言,让不大的诊室陷入了沉寂,这使得钢笔从指间滚落到地毯上的声音轨迹被无限放大。
  【抱歉,】莫奇出了声,他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发了哑,【抱歉,】他为自己的冒昧打断而懊恼,他担忧自己打断了一段难得的痛快叙述,【需要喝点水吗?】
  “谢谢,”安抚性地,陶京笑了一下,他接过了莫奇推来的水杯,盘在指间,用眼神示意无碍。
  【所以,】莫奇搓了搓手,【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吗?】
  “不算晚,但也不早,”陶京往后靠了靠,他的面上浮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不过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很擅长做个‘温柔’的人了。”
  “她其实是位很有趣味的人,趣味在某种程度上和复杂是同义词。但落在世人眼里,给她打上的最深标签,是她流于表面的温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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