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第13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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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国的时候三省长官与六部长官品秩同,权力上分不出高低。
  然而陛下在元新六年设立了议政阁,这个机构由皇帝指定官员入阁议政辅政,并加大学士之职,赐“同参知政事”衔。
  目前议政阁臣几位阁臣基本本职都是三省长官,王伯翟是三省长官之一,同时也被加赐了“同中书参知政事”,王伯翟这个地位的文官严格意义上已经有了相权,算大越几位丞相里的一位,可以正式恭维一句“王相”了。
  王晓之生父早逝,从小被王伯翟养大,身份上已经算是相门之女了,王伯翟又是陛下的从龙之臣,王家跟着朝廷一起发家,王晓之这个地位过得应该是富贵千金的日子,就算对某种学问感兴趣,也应该是诗文之类的。
  所以谢寄真才好奇她好好的怎么会想着学农学。
  王晓之就有点不高兴地说:“你没有见过女子爱这个?第一,女子为何不能爱好农耕学问,第二,你果然是富贵出身,会犯目下无尘的毛病。
  “你但凡去乡间土地上走一走,就会发现贫苦人家男女都要种地,那些种地的农妇难道不是女子?只不过她们种地不是因为喜爱,而是为了果腹生存,不得不去做这个。
  “我能有机会去爱这个,就也说明我是幸运的,既然我是幸运的,就更该多做学问去努力让更多人能够种到更好的种子吃饭。”
  谢寄真虽然是靠着母亲长大的,也是在范家这种富贵无极的人家里生长成人的。
  她还真的没亲历田耕间仔细看见过农人耕种,现在王晓之指出她的错误,谢寄真也有点脸红了,她发现自己在一些方面也是鄙薄的。
  于是她看向祝翾,她的眼神在向祝翾求证王晓之说法是否正确,因为祝翾是她们中唯一一个乡间田埂上长大的孩子。
  祝翾自从上了女学,就很少说自己在芦苇乡的事情,也甚少透露自己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虽然学问上能和大部分女学生共鸣,但是这些地方是有“代沟”的,这些大户姑娘家的管事到了芦苇乡也算富贵赫赫的人物,所以她们对祝翾小时候的生活细节确实不可能有概念。
  王晓之这样的出身能够有这个概念就很了不起了。
  既然谢寄真看过来了,祝翾就直接说了:“晓之师姊说得没错,我们那男的女的都要种地的,哪怕是我们乡里的地主太太农忙的时候也是要烧大锅饭做事的,家里倘若田特别多的,富贵到了一种地步的才能从土地上彻底脱产,什么事都指派给别人做。
  “这样的人家反正在我家那边不多,更别说普通农户了,家里人口多吃的饭就多,如果种地只男人上,不要女子,那根本种不过来的。
  “就连小孩子也是要下田的,我小时候就是要去捡麦穗捆稻草帮着插秧的,我上蒙学的时候一放学就去做这些。”
  祝翾说的时候一想起从前倒有几分怀念了,她现在说这些也不觉得会被人笑话了,那时候虽然贫苦但是一边上学一边做活倒是充实的。
  到了学里富贵见多了、世面也见多了,祝翾有时候反而会觉得空虚,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些贵族过日子要讲那么多无用又浪费的排场与规矩,非要拿富贵去堆出自己的高贵,祝翾每次被惊讶之后又会觉得没意思,这些贵族过日子太拘泥于外物了。
  谢寄真和上官灵韫哪里听说过这些,就连明弥虽然是养生堂的孩子,可是也是没下过地的主。
  她们三个都被祝翾第一次透露的生活给深深惊讶住了,上官灵韫忍不住问她:“你小时候是多小啊,怎么就要干这么多活?”
  祝翾想了想:“六七岁的时候算小时候吗?”
  她见其他人还是一脸惊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我家里现在已经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是我家从前的日子并不是真正穷人的日子,我家在百姓里还不是穷人。
  “我生在风调雨顺、土地肥沃的扬州府,我从前过的已经是百姓里的好日子了。倘若朝廷可以让天下所有百姓都能过上我从前那样的日子,那当今之世就可以称为盛世了。”
  她这样一说,谢寄真几人都为自己的浅薄感到抱歉与内疚了。
  祝翾却能够理解她们为什么不懂这些,因为平民对贵族的生活缺乏想象,但是同样的贵族对平民的生活也缺乏想象,不然就没有“何不食肉糜”的典故了。
  孙老太以前在家想富贵人家的日子,也是想人家一天几顿肉,有几个丫鬟伺候,再多她也想不出来了。
  那谢寄真和上官灵韫对穷人的想象也一样,她们知道穷人是吃不起饭的,但是具体怎么个穷法她们没办法想象。
  王晓之这时候忽然说:“你说得对,倘若所有百姓都能最低过得上你家从前的日子,那就是空前的盛世了,你们要知道,史书上那些盛世里也有饿死的人。”
  几个人抬头看她,王晓之这才站起身忽然问她几个师妹:“那你们说说要怎么做才能促成那样的盛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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