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鬣狗的梦魇(TheHyena'sNightmare)(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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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拔高音量,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只是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吐出这一个音节。
  但就是这毫无波澜的一个字,却让床上的两个女人几乎在瞬间惊醒。
  她们显然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了足够久,拥有着极强的求生本能。在睁眼的瞬间,她们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甚至比昨晚在床上时更加浓烈的杀戮气息。
  她们没有哪怕半句废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这个刚刚还与她们极尽纠缠的男人的眼睛。两人迅速翻下床,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胡乱地裹住赤裸的身体。她们抓起吧台边那一迭厚厚的、作为封口费和报酬的英镑,连高跟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逃命似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那种令人烦躁的呼吸声终于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迦勒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轻响。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也照亮了他右侧眉骨尾端那道细长且有些狰狞的伤疤。
  那一年他十八岁。
  作为维斯康蒂家族的一条“杂种狗”,一个体内流淌着低贱东方血液的私生子,他被毫无尊严地丢在家族金字塔的最底层,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活,甚至连冠以家族姓氏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场发生在西西里本部餐厅里的内部大清洗。
  那天,家族的教父——也就是他在生物学上的父亲,被叛徒的枪管死死顶住了后脑勺。餐厅里血流成河。在场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穿着定制西装的所谓纯血统继承人们,吓得双腿发软,毫无尊严地跪在碎玻璃和血泊中求饶。
  只有站在角落里、负责端盘子的迦勒动了。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疯狗,猛地越过长桌扑了上去。他手里的那把切牛排的餐刀,精准且狠辣地捅进了叛徒的颈动脉,用力一拉。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他满脸。在叛徒倒下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侧过身,替那个从他出生起就从未正眼看过他一次的父亲,挡下了一颗流弹。
  子弹擦过他的眉骨,掀起一块皮肉,留下了这道永远无法抹除的疤痕。
  但也正是这道疤,换来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十八年来第一次正视的目光。
  “杂种狗果然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家犬好用。”
  教父坐在真皮高背椅上,哪怕周围全是尸体,他的手依然极其稳定。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上溅到的血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价一件刚打磨好的工具。
  “从今天起,你就做家族的鬣狗。负责清理所有他们下不了手的垃圾。”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私生子。他成了迦勒·维斯康蒂。家族里最锋利、最不择手段的一把刀,最冷酷无情的清道夫。
  他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用无数人的骨血和哀嚎,一点点洗刷掉了自己身上的耻辱,换来了如今在伦敦地下世界只手遮天的绝对掌控力。
  “叮咚。”
  一声极其克制、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空气。
  迦勒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站起身,随手扯过一件纯黑色的丝绸睡袍披在身上,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门外,卢卡·梅西纳正站在那里等候。
  他是迦勒在伦敦的副手。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意大利壮汉。但此刻,这个能在街头一对五的暴徒,却微微弓着背,双手交迭放在身前,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抑着,甚至不敢将目光上移哪怕一寸。
  迦勒闪开一些空间,让卢卡和他一起走进客厅。
  “老板,早安。这是最新的情况汇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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