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70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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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的假期短暂而充实, 转眼间,就到了假期末尾,应寒栀和母亲原以为回程的时候行李会少很多, 没成想, 各种琼城特产, 什么姨妈家自己晾晒腌制的萝卜干、外婆亲手做的桃酥还有真空包装的老鹅……把她们母女俩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临上车的时候,应父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应寒栀的包里,告诉她卡里有十万, 密码是她生日。
  应寒栀握着那张尚带父亲体温的银行卡,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十万, 对于跑长途货运的父亲来说,这恐怕是他省吃俭用、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攒下的积蓄。
  过年聊了下在京北买房的事情, 各种贷款拉满, 还差大概二十万,一家三口商量着,再有一年,就能把房子的事儿定下来。应父更是拍胸脯让女儿别担心, 说他联系好了出国务工的活儿,工资高很多,还包吃包住没开销。
  车窗外的父亲身影渐渐模糊,他依旧像从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转身就消失在送站的人群里, 背影微驼,却依旧是她记忆里那座沉默的山。
  火车启动,沿途熟悉的风景飞速后退。
  应寒栀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操劳的痕迹。
  “妈,等明年把房子定下来,让爸也别跑车了,你也在家歇歇,把郁女士那边的活儿辞了。”应寒栀暗下决心,“我养你们,养得起的。”
  应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触感粗砺,却带着熨帖的温度:“傻丫头,爸妈还干得动,哪能现在就赖上你?你爸那人,你让他闲下来,他浑身不得劲,非得找点事做才踏实。跑车是辛苦,可他也跑了大半辈子了,熟门熟路的,他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声音轻了些,带着种过来人的通透:“至于我,在郁女士那儿这么多年,活儿是琐碎,人有时候也难伺候,可工资不低,逢年过节还有红包,郁女士念旧,对咱们也算不错。辞了……上哪儿找这么稳当又收入高的事儿去?你爸挣的是辛苦钱,风险大,我这活儿好歹是在屋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应寒栀鼻子有些发酸:“妈,我就是不想你们再那么辛苦了。我现在工作了,能挣钱了。”
  “知道你能干,妈心里高兴。”应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女儿,“你刚工作,又要买房,京北开销大,处处都是钱。爸妈现在还能动弹,多攒一点是一点,将来真老了,病了,也能少拖累你一点。我一个月好歹还有一千多的退休工资和医保,你爸就一个农保,啥也没有。”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应寒栀喉咙发紧。
  应母笑着说:“等你真在京北扎下根,工作稳当了,房子也弄妥帖了,再找个靠谱的对象,成家立业,过得和和美美的,爸妈以后闭眼都是笑着的。现在啊,你就安心忙你的,别老惦记我们。我们俩啊,苦惯了,闲下来反而不自在。现在还能帮你一把,心里踏实。等哪天真干不动了,自然就歇了。”
  也许这就是中国式的父母,他们身上或许有很多缺点,他们或许也组成了年轻人常说逃不出去的“原生家庭”,他们说不出动人的情话,甚至嘴上总是不服老,不服输,把奉献当作理所当然,把索取视为洪水猛兽。
  但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扛起生活,托举子女,宁可自己累弯了腰,也要为孩子铺一条他们认为更平顺的路。他们的爱,藏在柴米油盐的精打细算里,藏在远行背影的沉默里,藏在“还能干”、“不累”、“你别管”这些倔强的口头禅后面。
  应寒栀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个点头。她不再劝说,因为懂得这份固执背后的深情。她能做的,就是更快地成长,更努力地奔跑,期望早一天,让这座为她遮挡风雨大半生的山,能够真正安然歇息。
  节后上班第一天,外交部大楼恢复了惯常的节奏。空气里除了文件油墨和咖啡的味道,似乎还隐约流动着一丝节后特有的、掺杂着倦怠与新鲜八卦的微妙气息。
  “寒栀,回来啦?”姚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闪烁着探究,欲言又止。
  “嗯。”应寒栀她拿出一小包桃酥和一小袋笋干递给姚遥,“这些是给你的,尝尝,都自己家做的。”
  姚遥接过,道了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个……寒栀,你是不是……和陆一鸣……在一起了?”语气里的试探几乎要满溢出来。
  应寒栀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姚遥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调出那张早已在私下传遍的截图——陆一鸣的朋友圈九宫格,尤其是那张厨房背影和琼城定位,特意放大。
  “你看这个……现在好多人都看到了,私下里说得……可热闹了。”她观察着应寒栀的脸色,“陆一鸣他……真去你家了?你还给他做饭了?”
  照片上的自己系着围裙的背影,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居家和……亲密。
  应寒栀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迅速升腾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他去琼城旅游,打电话给我让我招待,我作为本地人,带他逛了逛。那天我爸妈正好不在,我就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招待一下,纯粹是尽地主之谊。没想到他会拍照片发出来。”
  “这样啊……”姚遥拉长了语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地主之谊的说辞,“不过陆一鸣他那朋友圈发得……也难怪别人多想。配那表情,还有定位……现在好些人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嗯,你懂的。”
  她拍了拍应寒栀的肩膀,语气带了点同情:“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可能有点风言风语,你心里有个数。不过你也别太在意,陆一鸣那种人,招蜂引蝶惯了,过阵子估计就淡了。”
  “谢谢。”应寒栀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姚遥的提醒是好意,但那些风言风语具体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无非是她攀附权贵、手段了得,或者陆一鸣游戏人间、她不过是个新鲜玩物。无论哪种,都让她如鲠在喉。
  姚遥又寒暄了两句,拿着特产回了自己工位。应寒栀站在原地,手里的特产袋被她捏得窸窣作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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