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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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弟。”李瑾先开了口,“真是好兴致。这冰天雪地的,还有心情出来赏景?伤都大好了?”
  李昶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落在李瑾额头的裹帘上:“劳三哥挂心。只是皮外擦伤,已无大碍。倒是三哥,伤势似乎不轻,御医怎么说?”
  李瑾缓缓走近几步,冬阳照亮他半边脸庞,另一边却陷在营帐投下的阴影里:“再凶险,不也过来了?托陛下洪福,捡回条命罢了。”他话锋一转,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李昶,又望向更远处的练兵场方向,“不过,比起咱们这点伤,有些人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沈少帅这回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千百兵马,赤帜玄甲,威风凛凛。可惜,先有战马无端惊厥,后有观礼望楼轰然倒塌,酿成巨祸。这木兰操演,演的是我大胤军威,还是……”他拖长了语调,“演的一出接一出的荒唐戏码?”
  他直视李昶:“父皇仁厚,念他年轻,又确有救驾抚乱之功,未加严惩。但该有的申饬、训勉,总归是少不了的。六弟,你说是不是?年轻人嘛,锐气太盛,总想着弄些惊人之举,却忘了稳字当头。这带兵,可不比在京都街头纵马嬉游,稍有差池,便是人命关天,甚至动摇国本。”
  闻言,李昶脸上未起波澜,仿佛那些污蔑之语只是掠过耳边的寒风。他等李瑾说完,才微微抬眼,看向对方阴影里的半边脸:“三哥教训的是。演练求真,意外难免,总比有些事,看似周密稳妥,算无遗策,临到头来,却连自己头顶上的梁木是朽是坚都算不清楚、看不明白,险些被埋在其中,折损自身,徒惹笑话要强上些许。”
  李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点并不真切的笑意消失无踪,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昶,营帐间的冬阳碎光似乎凝滞了几息,随后,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李昶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并无退避。
  又几息之后,李瑾道:“罢了,这些事,自有陛下圣裁。倒是另一件事,前几日,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却盛装亲往父皇御帐问安,出来后便再未公开露面。六弟可知其中缘由?”
  “毕竟。”他缓缓道,“娘娘如今,名义上仍是你的母后,你总该比旁人更清楚些。”
  李昶心头微动。皇后御帐之行,禁军森严守卫,种种异常,他自然有所察觉。
  “三哥说笑了。”李昶回道,“御前之事,岂是臣子可以随意揣测探听的?娘娘凤体欠安,需要静养,亦是常理。我近日亦在养伤,未曾前去打扰,并不知详情。”
  “是吗?”李瑾显然不信,眼神在李昶脸上逡巡,“只是静养?但愿如此吧。”
  说完,他也不再指望李昶能给出什么反应,也不再多言,只最后看了李昶一眼,然后便迈步,径直朝着李昶来时的方向走去,显然是要离开这片营区。
  李昶站在原地,看着李瑾的背影消失在营帐拐角。
  冬阳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他不想与李瑾同路,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也是营地更深处、地势略高的地方走去。那个方向,正对着沈照野清晨入山练兵的群山轮廓。
  他想起沈照野临走时,凑到他耳边,说去山里给自己掏点好东西,只是寒冬腊月,山林凋敝,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宽慰他的话罢了。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李昶的心思却飘到了回京之后。木兰围场之事,绝不可能就此轻易揭过。对随棹表哥的申饬恐怕只是开始,后续的追究、各方的弹劾、使团那边的压力,桩桩件件,都已隐约可见轮廓。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留意周遭,直到被一声呼唤打断。
  “雁王殿下。”
  李昶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一处格外肃静的营帐前。帐外伫立的禁军,人数明显多于别处,甲胄齐全,神色冷峻。
  正是皇后的营帐。
  李昶颔首,正欲离开。
  “殿下留步。”那禁军却道,“皇后娘娘有请。”
  李昶脚步一顿。请?此时此地?他心中疑虑陡升。望楼事后,皇后称病不出,御帐之事讳莫如深,此刻突然召见,必然别有用心。
  他看了一眼那禁军,对方垂目恭立,姿态无可指摘,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显是授意为之。
  “带路。”李昶道。
  帐帘掀开,李昶步入。
  帐内异常昏暗,虽外有艳阳,内里却似被厚重织物隔绝了所有天光。
  唯有梳妆台旁,一盏铜烛台燃着几簇火苗,跳跃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林雨眠的轮廓,她背对帐门,坐在昏黄的铜镜前,正执笔,对镜描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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