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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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沈照野吐出这个字,“花车一炸,人群必然大乱。踩踏、骚动、再加上使团在场,一旦出事,朝廷颜面尽失。如果再有使团成员受伤,更麻烦。”
  底下传来一阵密集的鼓点,傩戏正到高潮。欢呼声浪涌上来,几乎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沈照野等这阵声浪过去,才开口:“平远,观灯台那边怎么安排的?”
  “礼部的意思是,傩戏看完、烟花放完,就劝几位王爷和使团回去。”沈平远说,“周侍郎亲自去说,晋王应该会给这个面子,他今日在外头待得够久了,早不耐烦了。”
  “李昶呢?”
  “表哥那边,小泉子和祁连跟着。”沈平远看了眼沈照野的神色,补了一句,“克夷在台下也安排了人,专门盯着那个方向。”
  沈照野嗯了声,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底下傩戏结束了,礼部官员开始说话,宣布赏钱。铜钱撒下去,人群又是一阵哄抢。沈照野远远看见,人群中有些地方起了小小的骚动,巡防营的人在悄悄放倒可疑的人,动作快,周围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平远,那些也是你们安排的?”沈照野朝底下抬了抬下巴。
  沈平远看了一眼:“陈让的人,说是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正说着,第一枚烟花升空了。
  只一道红光窜上去,到了最高处,嘭地炸开,金雨般洒下来。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数枚,将夜空染得斑斓一片。人群仰着头,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照野也抬头看着,余光却一直瞟着观景台西侧那个角落。
  他看见李昶抬起头,仰着脸,氅衣的银狐毛领在烟火的光里泛着暖色,焰光也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只可惜太远了,小小的一团人影,裹在月白氅衣里,脸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能看见他仰头的姿势,安静地看着。
  沈照野盯着看了会,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虽然没能站在他身边,但这样远远陪着看一场烟火,也算不错了。
  正想着,背后忽然起了一阵风。这风来得急,贴着地面卷过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寒意。风扑在沈照野背上,掀起他游神服宽大的袍袖,衣袂猎猎作响,连脑后系着的发辫也被吹得扬起,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花车顶上那些繁复华丽的彩绸绢饰,被风扯得呼啦啦直响。一条原本就系得不太牢靠的浅金色绢丝,经这风一鼓,终于松了劲儿,从花车檐角飘了下来。
  那绢丝很轻,是上好的软绸,裁得细长。它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荡荡的,被风托着,朝着观灯台的方向飘去。
  沈照野下意识伸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拨,像是想捞住,又像是想送它一程。绢丝从他指边滑过,没停留,径自向远处飘走了。
  它就那么飘着,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几乎看不真切。像一缕无根的雨丝,又像一道不起眼的光痕,飘过底下攒动的人头,飘过鹿河黑沉沉的河水,飘过两岸喧嚣的灯火和嘈杂的人声。
  风势不减,它便不停,飘飘荡荡,一路向西。
  观灯台西侧,李昶正望着远处一簇炸开的银星,眼神有些放空。忽然,他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夜空中斜斜地飘落下来。
  那东西很轻,很薄,在烟火明明灭灭的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浅金色。它翻着,卷着,被风推着,不偏不倚,竟直直朝着他站的位置落下来。
  李昶怔了怔,下意识抬起手。
  那浅金色的绢丝,便轻轻巧巧,落在了他摊开的掌心里。
  触感微凉,光滑柔软。
  李昶握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绢丝,抬起头,望向绢丝飘来的方向,那是鹿河东岸,花车聚集之处。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心头一动。
  烟花放到最盛时,沈照野忽然动了动耳朵。
  “听见没?”他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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