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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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后脚的功夫,沈平远的又一封厚厚家书,也由家将快马送到了李昶手中。
  信中,沈平远详细描述了北安奏报抵达京城后,在朝堂之上引发的激烈争论甚至可以说是轩然大波。
  以中书令卢敬之为首的主和派言辞激烈,痛斥此举资敌以粮,养虎为患、擅启边衅,破坏邦交、空耗国帑,劳师糜饷,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地影射沈望旌拥兵自重,其心叵测。
  而崔衍等支持者则据理力争,力陈此举乃以夷制夷,成本最低之良策、乱中取利,巩固北疆之必须。双方引经据典,争吵不休,几乎要上演全武行。
  最终,还是在太子的劝慰下,加之考虑到前线战机稍纵即逝的现实,才勉强同意了既成事实的方略,但坚决要求沈望旌父子必须立刻回京,当面将每一个细节解释清楚。
  沈平远在信末千叮万嘱,让父亲和兄长回京后务必谨言慎行,朝中局势复杂,暗流涌动,卢相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
  京城的旨意和家书,让局势再度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这个时候召大帅和少帅回京?”孙烈眉头紧锁,“合作刚有起色,尤丹那边局势瞬息万变,万一……”
  “朝廷这是……终究是不放心啊。”李靖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了然,“如此重大的战略转向,涉及外邦,朝中必有疑虑,陛下需要当面听取陈述,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这时机,确实微妙。”
  沈望旌面色沉静如水,缓缓开口:“君命如山,不可违逆。既然陛下召见,我等臣子,自当奉命而行。”他看向沈照野,“当务之急,是尽快与豁阿黑那边完成第一次正式使团接触,将后续合作的章程框架敲定下来,使其能在我等离京期间,依旧能大致按我方意图运转。然后,迅速交接军务,准备回京。”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安城内昼夜不分。
  在李靖遥和灰雀不惜代价的全力运作下,使团正使张少卿也终于迎来了他出使以来最期待的时刻。
  他带着精心准备、辞藻华丽的国书、挑选过的礼品和全套代表着天朝威仪的仪仗,在一队两百人的精锐骑兵护卫下,浩浩荡荡,旗帜鲜明地前往鬼哭谷,进行了第一次正式出使。
  虽然过程艰难不表,但最终,豁阿黑还是在鬼哭谷那简陋的营地中央,以草原部落所能拿出的最隆重的礼节接待了使团,并原则上接受了章程。
  这意味着,双方的合作从隐秘的私下勾连,转向了有据可依的羁縻合作,虽然地位并不平等,但毕竟有了一个名分。
  一切,似乎都在惊涛骇浪中,勉强驶入了预设的航道。
  一个月后,北疆的寒风更加酷烈,卷起的雪沫如同锋利的沙子,抽打在脸上生疼。
  年关的气息,似乎也随着这极致的寒冷而隐隐透出,却又被边关的铁血肃杀冲得极淡。
  这一日,天色灰蒙蒙的,尚未完全放亮。北安城那扇沉重无比、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主城门,在绞盘沉闷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一队车马辚辚驶出,碾过冻得硬邦邦的积雪。
  沈望旌和沈照野俱是内着劲装,外罩厚实的毛皮大氅,骑在高头骏马上。
  沈望旌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威严,目光扫过送行的众将和城池。沈照野则依旧是一副没睡醒般的懒散样子,歪戴着皮帽,嘴里叼着根草茎。李昶乘坐着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部加固过的马车,跟在后面,车窗帘子低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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