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VII(7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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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点点头,微笑应对:「好,凑崎女士先请。瑞央也可以先回班,谢谢您今天过来。」
  椅脚在地板上轻响一下,凑崎瑞央缓缓站起,动作并不快,心底似乎有什么还没放下。他的眼神没有立即跟上凑崎亚末的背影,而是落在恭连安身上。
  一瞬间,他静止不语,目光有些犹疑——似担心、也似在无声地确认。那些无法出口的念头沉积在他眸底,揉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欲言又止。
  恭连安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与他对望,然后,轻轻点了下头。那个动作很小,却稳定有力,是一道沉默的讯号,稳稳传了出去。
  凑崎瑞央眼神微微一颤,唇角轻抿,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跟上凑崎亚末的步伐。
  老师看了看他们的背影,语气仍温和,补上一句:「连安、柏融,再稍微留一下,我们还需要和你们各自聊聊。」
  门被拉开,声响轻得几乎听不出金属摩擦,凑崎亚末的脚步依旧从容无声,踩在那平滑地面上连个影子都不曾拖曳。凑崎瑞央紧跟在她身后,步伐明显慢了半拍,直至门边,他也没有回头。
  结束会谈后,恭连安送母亲走到停车场,太阳还高着,光线明亮乾净。风吹过来隐隐轻柔,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几台车的引擎还有些微热。
  恭连安帮她拉开车门,侧身让开时,她忽然轻声说:「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为一个同学这么生气。」她的语气温柔,不着痕跡的探问,也似乎早已看透。
  恭连安低下头,嘴角微动:「对不起,今天那样有点衝动。」
  林静笑了,并没有责怪,只是拍拍他的手臂:「你一直都很懂事,很少惹事。这样反而让我今天松了口气——原来你还是会在意一些事情的。我之前还在想啊……是不是叛逆期来得太晚了?」她的语调轻快,显然是在开玩笑,却又藏着不动声色的慈爱。恭连安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望着母亲的脸,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情绪总压得深,什么都不显露。但人不是石头啊,该表现的时候,还是该表现的。」林静啟动车辆,忽又想起什么般补充,「今晚我和你爸会飞出国一趟,週末都不在家。我请春姨週末来帮你煮饭,这阵子你太常吃便利商店了,这样可不行。」
  恭连安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不少:「现在的便利商店也很进步,餐食多样又营养,是妈妈跟不上流行。」
  林静一边倒车,一边摇头失笑,说了几句家常,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停车场。恭连安站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去,直到红尾灯消失在转角。
  他原本也该转身离开,却在转进旁边阴影廊道时,脚步忽地顿住——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昏黄灯光下。
  凑崎亚末正站在车侧,一辆低调却明显价值不斐的黑色车款悄然驶入,车门一开,下一刻走下来的,是那位不常现身的女人——凑崎亚音。
  语声尚未传出,两人之间已浮起难以忽视的剑拔弩张。
  「你来晚了,事情我都处理完了。」凑崎亚末开口时语调冷淡,眼神里藏不住讽刺。她说日语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还真是抱歉。」凑崎亚音优雅地挽了挽长发,嘴角勾着没温度的笑,日语里的每个音节都带着不遑多让的傲气,「不过我相信,若是由你来收场,那场面一定精彩得让人难忘。」
  「倒也不必太谢我,若不是我先到一步,今天的事还不晓得会怎么闹上报纸。」
  凑崎亚末话锋一转,带着警告般的清晰:「你最好也检点一点,别在外头惹事。别忘了,一旦出事,最后还是要瑞央来善后。他是凑崎家的名片,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声「名片」,说得极轻,却像一柄刃,直刺心口。
  凑崎亚音嘴角上扬了一瞬,语气反而更为尖锐:「我做什么自己清楚,至少——我有名片。」她顿了一下,嘲讽近乎刺耳:「……你没有,对吧?」
  凑崎亚末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偏了下头,斜睨了凑崎亚音一眼。那一眼锐如刀尖,她在看一个明明站不稳,却还妄想撑场面的人。挑起眉,薄唇勾出一抹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冷眼旁观,彷彿已知这场对话的结局,仅在等凑崎亚音为这场徒劳的挣扎画下句点。
  「所以你才会这么怕他出事,这么急着提醒我不要惹麻烦。」
  凑崎亚音说日语时,语调低沉不抬,每一字都钉进骨里,「因为你也很清楚,凑崎瑞央不是谁都能有的,他是这个家族好不容易塑出来的唯一一张端得出去的脸、一个你可以借势的光亮门面。」
  凑崎亚末眸光一敛,如刀锋滑过静水,说:「名片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能替谁遮掩,为谁挡下质疑,甚至,在必要时刻为谁说话、挽回什么。」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一层层压下来,「而你,亚音,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说服父母留下你的筹码了。除了他。」
  她双臂交抱,抬了抬下巴,在下一瞬踏前一步,气势如同锋刃抵颈,不说一句狠话,却逼得人无处可退:「所以我才说,瑞央,是你在凑崎家的最后堡垒。你不敢让他受伤,不能让他犯错,更怕有人看出他不愿再当那张乖巧的名片。」
  凑崎亚音呼吸一窒,喉间像被扼住,眉心微蹙,唇瓣轻颤,没能吐出一句话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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