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IV(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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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欢他们做的菜?」
  「不是不好吃,只是……」凑崎瑞央看向盘中的炸鸡,轻声道:「我不喜欢吃饭时还要想自己应该拿哪支叉子。」那语气,轻得像是一句吐槽,却有某种说不出的心酸。
  他忽然想到,在学校里,那个总是自律得过火、处事恰到好处的凑崎瑞央,此刻就在这样一个宽敞却安静得过头的家里,一个人吃着便利商店的饭糰、挑着泡芙的层次——
  那不是因为孩子气,而是因为他不想把吃饭这件事,活成一场被训练过的演出。
  凑崎瑞央说这些话时语气很自然:「我也不喜欢摆盘。太拘谨,我吃不下。」
  他转头看了恭连安一眼,嘴角微弯:「这些我吃得比较开心。」
  恭连安没立刻坐下,只静静站着,看着他把刚买来的饭糰和便当拆封、分盘,神情一派悠然。那画面不豪华,却莫名地——有种让人想留下的温度。
  他终于明白,凑崎瑞央不是不愿坐上那张家族赐予的餐桌,而是他寧可为自己准备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便利商店的炸鸡块和千层蛋糕。
  恭连安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千层,那块点心被凑崎瑞央分得很仔细,外皮酥得漂亮,夹层的奶馅没有走位。对方此刻正坐在他对面,像个真心对甜点怀有敬意的学生,在这样的空间里,吃出自己的一小块自由。
  凑崎瑞央穿着制服衬衫,内搭卫衣,领口与袖口都收得乾净,布料贴合得恰到好处,是量身般的剪裁,合身而得体。恭连安几乎能确定,自己此刻身上的这套白色居家服,是由一个根本没真正留意过瑞央身形的人所挑选的,甚至连心思都未曾多费一分。
  恭连安没问,因为他知道他不该问。凑崎瑞央的沉默一向不是防备,而是一种防震结构——把一切会让空气颤抖的部分都提前封好,确保每个人都能在表面无恙的情况下各自退场。
  不是心疼。心疼太轻了,也太居高临下。
  那是一种介于在意与无能为力之间的懊悔——他想问:为什么买衣服给你的人,没能记得你的尺寸?
  恭连安举起茶瓶,试图用冷的东西压下那股闷燥。忽然想把凑崎瑞央的这套居家服,拿来摺得整整齐齐,放进乾燥的衣柜,确保它不会再被穿回那纤细的身躯里。
  ——希望这套没被用心过的衣服,永久不见。
  正当他这么想着,玄关忽然传来开门声。
  「央——」伴随着脚步声,是一个带着醉意的女声。
  凑崎瑞央难得皱了眉,声线却几乎没变:「我去看看。」
  恭连安没有立刻跟过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外头传来断续的日语与踉蹌的脚步声,凑崎瑞央语气不高,却耐心地应对,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
  这是恭连安第一次,真正见到凑崎瑞央的母亲。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精緻的洋装,下摆却湿了一角,像是刚淋雨回来。手上的名牌包歪斜地掛着,妆容虽完好,但眼神涣散,一看就知道醉得不轻。
  她一脚踏进玄关时还在喃喃:「央――瑞央、いるの?あのクソども……ふん、别に欲しくなんかないし……」(译:央——瑞央你在家吗?那群混蛋……哼,我才不稀罕……)
  话没说完,视线扫到了客厅的灯光与人影。
  恭连安没有刻意回头,只听见对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接着是一声拖鞋与地板摩擦的轻响——乾燥又刺耳。
  「……友达、连れてきたの?」(译:……你带朋友回来?)凑崎亚音语气一变,那种尚未完全醒酒的不安与戒备似一层薄雾,悄悄笼上了她的眼神。
  「ただのクラスメイトです。たまたま送ってもらっただけ。」(译:只是同学,刚好送我回来。)
  凑崎瑞央仍然平静,这是他回应生活中某个既定流程,「先に休んでくださいね。明日もご予定があるでしょうし。」(译:您先去休息吧,您明天还有行程。)
  「予定……ふん、どうせあんたの祖母でしょ……」(译:行程……哼,还不是你外婆……)她喃喃几句,看起来还想继续说下去。
  「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おばあさま、家にいますよ。」(译:您别这样,奶奶在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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