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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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千里之外,苏州潘府东厢窗前,静姝对着那株初绽的玉兰,轻声念着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的夫君,此刻该在长安,不,该在京城,看尽繁花了吧?
  只是不知那繁花之中,可有一朵,让他想起家中的玉兰?
  夜色渐深,玉兰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一朵在京城,一朵在苏州。
  同一种花,两地相思。
  而这相思,终究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纱。
  第4章 翰林三年
  潘君瑜在翰林院已满三载。这三年间,她从编修升为侍讲,经筵上为天子讲解史书,文渊阁里替阁老起草诏书,虽只是正六品的官阶,却已是清流中有名的才俊。
  朝中皆知,这位潘探花是申阁老看重的人。辽东整顿的密折,边军改革的条陈,多出自他手。皇上常召他单独奏对,有时一谈就是半个时辰。
  “潘侍讲这是简在帝心啊。”同僚们半是羡慕半是酸涩地议论。
  只有潘君瑜自己知道,这份“圣眷”背后是怎样的凶险。三年来,她参劾过虚报战功的边将,揭露过克扣粮饷的贪官,驳斥过结党营私的朝臣。每一本奏折,都是刀刃上行走。
  幸而有申时行庇护。
  这位首辅大人如一棵老树,根深叶茂,为她挡去了大半风雨。每当有弹劾她的折子递上去,总会在申时行那里压一压、缓一缓。待她另立新功,那些弹劾便不了了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申时行曾这样告诫她,“但木若长得够高,风便只能吹动枝叶,撼不动根本。你要做的,是长得更高。”
  所以她越发勤勉。每日寅时即起,在院中练一套拳,这是幼年时师父教的养气功夫,能让她保持精力,也让身形更似男子。然后读书、写策论、处理公文,常常忙到深夜。
  只有每月寄家书时,她才会暂时放下公务。
  墨雨已习惯在每月十五这日,备好笔墨纸砚。潘君瑜会先给母亲写信,报平安,问起居,说些朝中无关痛痒的趣事。然后给静姝写信,这一封总要写得久些。
  “京中槐花开了,白如雪絮,风起时满城飘香。忆苏州玉兰,此时该是谢了。春去秋来,倏忽三载,你在家中可好?”
  “今日经筵,为陛下讲《贞观政要》。圣心甚悦,赐茶一盏。茶是雨前龙井,我想起你素爱此茶,特留了些,待他日归家,与你共品。”
  “昨夜梦见家中庭院,玉兰树下,你正在烹茶。醒来时,月满西窗,竟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惘然。”
  字字句句,皆是真情,却也字字句句,藏着不能言说的愧疚。
  三年前离家的那个清晨,静姝赠她玉簪时说“家中玉兰,静待花开”。如今玉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这个“赏花人”,却始终未归。
  有时她会在信末加上一句:“待辽东事定,我便奏请外放,回江南任职,与你团聚。”
  可辽东的事,何时能定?
  李成梁虽已老迈,但边军积弊已深,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要整顿,又不能操之过急。她这把“刀”,只能一点点地磨,一点点地割。
  这日散值后,翰林院的几位同僚相约去喝酒。
  “潘兄同去否?”沈编修,三年前同科进士,如今也在翰林院,热情相邀,“前门新开了家酒楼,说是苏州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甚是地道。”
  潘君瑜本想推辞,听到“苏州”二字,却迟疑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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