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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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我咋想?”
  “是让她恨你好……还是……”
  万山雪端着酒杯,嘴唇还叼在小盅的边沿上,眼珠子黑而明亮,和清澈的眼白泾渭分明。
  “那我就让她走。”
  “就算她心里稀罕你?”
  “就算她心里稀罕我。”
  史田不说话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万山雪才慢吞吞地开口了。
  “哥,啥事儿都讲个缘分。要是她舍不下她老头儿,那是强逼不来。往后她恨你,你心里能好受吗?”
  史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出了一口长气,半晌,转过头来,还是那副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样子:“不说那个了。说说咱俩啊。你上山来,这一晃都快六年了。”
  万山雪也笑:“可不咋的。啊我想起来了——”他用手指头点着史田,“你当初顶看不上我!我都记着呢!”
  “谁看不上你?”史田骇笑起来,“你一上山来,拍下一把撸子枪,就说要入绺,谁敢看不上你?”
  “你!就是你看不上我!”万山雪说,借酒装疯一般地,死抓着人家的袖子不放,一个劲儿地摇晃,史田任他抓着,“咱这枪法,怎么也得混个炮头吧,啊?就你,让我一点儿点儿地干……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你啊。”
  “可不咋的。”史田说,“所以这只眼睛就给了你了。”
  暮色四合的夜。门外断断续续,下起一场秋天的夜雨。
  “哥。我对不住你。你别恨我。”静了很久,万山雪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他忽然发觉冬天已快来临了。
  史田“嗐”了一声,笑道:“自家人,说这个。”
  “真的。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你照顾我,我心里记得……”
  雨下大了。
  郝粮从院子里奔回来,头发还是打湿了一点。屋内一股酒气,炕上睡着两个醉鬼,呼噜震天,都躺成一个大字型,各占一半炕头。
  酒鬼简直跟死人一样沉。郝粮搬着万山雪的一条胳膊拖他,把他拖到了边上——可是再这么拖史田?能把她累个半死。再说了,都这样了,她睡这儿当然也不现实。
  “他俩喝多了?”
  济兰从门外跨进来,从他的小屋到大屋过来这么短的距离,他居然还打着一把伞;他皱着眉头,看了看炕上。
  郝粮笑了。
  “没事儿,我去别的屋里挤一挤就行了。”
  济兰没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除了两个醉鬼一高一低的鼾声,没有别的声音。
  “姐,你老这么照管着大柜,不觉得累吗?”
  济兰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不知道他心里头想什么。郝粮正在挪枕头,好这两个酒鬼睡得舒坦点儿,又开始从炕琴里头掏被子。
  “这有啥累的。从小到大,俺俩都在一块儿。”
  济兰又说:“就没想着,有一天,扔下他不管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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