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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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年事已高,未受太多病痛折磨,在当地算是“喜丧”。第二天晚上,舅舅要答谢白天来帮忙的朋友,还没回来。舅妈回家做饭,给宁辞带来饭菜,叫她到旁边桌上吃。宁辞吃不下,只是怔怔地看着殡仪馆准备的玻璃棺,里面躺着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那个女人端着饭菜来到她身边,打开盖子,将筷子递到她手里。宁辞抬眼看向她,女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捧着饭菜,眼神温和而坚定。宁辞只好接过,机械地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津县尚未全面推行火葬,仍保留土葬习俗,仪式隆重。
  鞭炮一响,沉重的红棺材被抬了进来,舅妈哭天抢地。宁辞惊讶地发现,那个黑衣服的女人竟然也在送葬的队伍里,而且和他们一样披麻戴孝,头顶戴着白色麻布。
  舅舅捧着外婆的遗像走在最前,送葬队伍沿着小城熟悉的街道走了很远。沿路的居民纷纷站在门口送别,有老人抹着眼泪,而小孩们则很开心,因为队伍里的人会从篮子里往路边扔果子、糖。
  小孩不觉得死亡是坏事,因为他们可以捡到好吃的。
  宁辞看着这些小孩,想起了卢小妹,她那时就和这些孩子没什么差别,如今她终于共情了同学的心绪。
  把外婆送到山上,下葬,立碑。
  碑立起来后,人和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切结束,宁辞被带到舅舅家。那个女人意外地还在,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幽灵。宁辞有一瞬间的错觉,在她身上看到了妈妈照片里的影子,但很快,她觉得自己是跪久了,糊涂了。
  舅妈在登记葬礼的礼金,舅舅和那个女人低声商量着后续的事情。小表妹因为疲惫和混乱哭喊着撒泼,也就是在这时,宁辞才隐约知道了女人的身份,来自鹏城,父亲那边的......周阿姨。
  这三天,宁辞都没流眼泪,她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
  那晚,她和那个女人一起回到了外婆的老院子。宁辞让女人自己随便看,她走去外婆的房间,想给客人拿些外
  婆生前备着的糕点。
  推开房门,看着柜子里整整齐齐码好的、用油纸包着的茶糕,外婆总是笑着说“有备无患,来了客人不至于慌乱”的样子瞬间浮现眼前。
  宁辞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那些被压抑冻结的情感,如冰河开裂,轰然奔涌。有些离别太突然也太沉重,将年轻人砸得晕头转向。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抱着腿,哭得停不下来。
  舅舅说他没有妈妈了。
  宁辞也没有外婆了。
  那架承载了太多回忆的老风琴太大了,她带不走,只带走了外婆锁在匣子里,泛黄的信件。
  开学第一天,顾栖悦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取自‘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后来她站在自己身前打招呼,“新同桌,你好~”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校服都变得好看。
  那份刚萌芽,就被现实风雨摧折的少年心动,连同高二暑假再也回不去的夏天,封存在了这青砖黛瓦的留白间。
  那时宁辞不知道,这个明媚过分的名字,会栖在她心上那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
  【注:季札挂剑-------一个典故,季札途经徐国,徐君喜爱他的宝剑却未言明,季札因要出使未能当即赠予,归来时徐君已逝,他仍解下宝剑挂在墓前。有人问,人都不在了,赠剑有何意义?季札答:“他当时看到剑时眼中欢喜的那一刻,就是这把剑送出去的全部意义。”】
  第75章 我和你之间,太远了
  顾栖悦张了张嘴,捂着脸痛哭:“你是因为买吉他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去了鹏城,鹏城离津县,太远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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