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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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黎柯心安理得地蜷缩回只有顾之聿的世界里,也更加变本加厉地从这唯一的世界里索取绝对的安全感。
  猜忌、哭闹、突如其来的怒火……一点就着。
  黎柯有次还冲到顾之聿公司去打了一个实习生。
  那是顾之聿生平第一次被领导批评得耳尖发红,很难堪。
  压力太大,顾之聿开始抽烟。
  他竟然也会生出无力感,他没办法不为几两碎银工作,也没办法治愈自己和爱人的感情,许多人夸过他聪明、理智,但如今他对于黎柯总是感到束手无策。
  还没等他想到更好的办法,钟雅丹一通电话将顾健柏的病说了出来。
  电话里她压抑的哭声,像生锈的锯子拉扯着顾之聿的神经。
  那是父亲,是小时候会把他高高扛在肩上“开飞机”,会笨手笨脚给他修玩具车,会因为他考了第一名笑得满脸皱纹的父亲。
  血浓于水,骨肉亲情,他做不到不管。
  于是,顾之聿的生活更乱了。
  乱得他时常喘不过气。
  他不断地在撒谎,在向本就已经足够不安的黎柯撒谎,一次又一次。
  他们之间本来,本来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但不知不觉间,透明的墙已经将他们隔开了。
  顾健柏在s市治疗结束回到老家,顾之聿结实地松了口气,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发现黎柯有失眠的情况。
  加之黎柯平时里反复无常极不稳定的情绪,顾之聿想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结果还是一样,黎柯一哭二闹三扬言离家出走,他说自己没病,说就是顾之聿对他不似曾经,都怪顾之聿。
  是,顾之聿自己也认为是怪自己,他不敢强求,只能是事事顺着黎柯,挤出所有能利用的时间回家陪着黎柯。
  他总是心软,总不愿逼迫,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花儿会生病,肯定是因为主人粗心大意,但它茎叶布满了尖刺,叫人无从下手救治,稍微用力都怕折了。
  但尽管如此,今天之前顾之聿从未想过他和黎柯会有分开的可能。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白得惨淡,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抢救室的灯刺眼地亮着,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终结的寂静。
  顾之聿坐在已经瘫软的钟雅丹身边,听她颤抖地讲起顾健柏刚才的状况。
  “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喘不过气了,嘴里胡乱叫着你爷爷的名字……”钟雅丹抹了抹眼角,“瞪着眼睛说了好些话。”
  顾之聿抹了把脸,胸膛里像堵着一团棉絮,他费力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浊气,却换不进一丝鲜活的氧气。
  尽管医生也早就提醒过他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可是今天,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的匆忙,叫人手足无措。
  时间黏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钟头,也许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顾之聿猛地站起,看见医生走了出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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