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门与灯与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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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透亮,槐石城的石缝还存着夜里的潮。洪雁把汤锅抬上架、替老太太添了第一捆柴,便往行会公签板去。今日的次序他在心里排得很清楚:临牌 → 风簧屋 → 四曜祠。
  锻造行会的屋簷厚重,门边掛着一只黑铁锤。门内一个眉眼宽大的管事在桌后冷冷打量来人:「临牌只发杂役与学徒。做得来,就来;做不来,别挡门。」
  考核很简单,却不宽容:
  一是风箱呼吸——三百下,匀而不断;
  二是引红——把一条冷铁均匀加热到暗红,不能偏色;
  三是打钉——在时限内敲直五根钉,钉帽圆而不歪。
  洪雁袖子一挽,深吸一口气。手搭上风箱时,图恩的话又在耳里:「火像呼吸。」
  他把呼吸与拉推叠在一起,数着心跳。汗很快从发际渗下,肩背一阵阵酸,却稳住节奏。
  【dv:22 → 19(专注/可控)】
  【提示:保持韵律 → 失误率 -10%】
  第二关引红时,他把铁胚转了又转,让火均匀舔过每寸金属。第三关打钉,他先慢后快,听着铁与铁的声音对齐节拍。最后一锤落下,五根钉排成一列,虽不完美,已没有明显歪斜。
  管事拿起来看了看,哼了一声,却把一块木牌丢过来:「临牌·杂役(锻),七日。晚了不等人,坏规矩不护短。」
  洪雁双手接过,胸口一松,像有块砖落了地。他知道这不是什么荣耀,却是合法工作的第一个门槛。他把牌系在腰内侧,往外一踏,视角边缘有一行冷字浮起:
  【社会信任:+1(行会临牌)】
  【情绪空洞累积:微↓】
  日头升到城脊上,风簧屋的簷下聚了十来个人。有人抱着书卷,有人只是来躲太阳。温屿在窗边给人递纸、调墨。里头的讲者穿着素黑学袍,面容清瘦,声音像磨过的金石:
  「——今日只讲『七相位』的导论。喜、怒、忧、惧、爱、恶、欲,各有其相位脉。相位不是情绪本身,而是调式。像不同弦上绷出的音。同一弦过度拉紧,会断。」
  他指了指案上一只圆形铜器,铜器上悬七条细弦,旁边掛着风锤:「这是相位轮。若室内有人相位震盪过强,轮会自鸣,不指谁,只告过量。」
  洪雁心口一紧。面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指尖敲了一下,悄悄跳出提醒:
  【建议:降低 dv 波动;避免爆点】
  他刻意把注意力放在讲者的手势与字句上,让呼吸与窗外风铃的节拍对齐。相位轮静默了片刻,忽地「啵——」地轻响一声,像有谁在琴上拨了根最细的弦。几道目光无声扫过室内。
  温屿手一滑,忽然把一叠纸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串「啪啪」。讲者目光被打断,弯腰去扶纸。洪雁趁隙收敛目光,把心口那阵熟悉的静电压下去。
  温屿经过他身侧时,指尖悄悄把一枚细窄银环塞到他掌心,唇形无声一句:「压相。」
  银环冰凉,贴上皮肤时,面板微动:
  【侦测到外物:抑制类小物(学院製)】
  【临时被动:相位平板化(60秒)→ 消耗 dp 1 或手动专注可啟】
  洪雁不敢动用 dp,只靠呼吸把波动压平。讲谈继续,学者谈到了深渊学派:
  「——深渊派研究低频相位,尤其是绝望。他们强调:不使相位成癮,避免『情绪空洞』。可惜世人只看见他们手术锋利,忘了术法后面那句警语。」
  「警语」二字落下时,洪雁胸骨后那颗看不见的钮忽然微微发热,像在回应。他没抬头,只把「警语」两字牢牢记住。
  散场时,温屿低声:「你刚刚稳得住,不错。银环先留你,还我不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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