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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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笑。忒西亚撑起自己的身子,倚靠在牢房的石壁上。牢门忽然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一名狱卒端着一个托盘放在她的面前,托盘中有两块黝黑的紫菜饼,还有一小罐清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谢谢。“她吃完后小声道谢,但那顶着一张瘦猴脸的狱卒并没有回应她。他端走托盘,牢门重新关上光线消失,忒西亚重新倚靠在墙壁上。
  刚刚想到哪儿了?哦,对,弗拉德警告她不要碰任何东西,回忆重新如潮水淹没她。但她还是动了。当弗拉德拽着她问她地下室里那托盘上的黄色糕点是否是她吃了一块时,她只能点头。
  “它太香了,对不起,我就只吃了一块,一小块,大人……”那时她也觉得奇怪,那盘糕点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香味却浓郁的出奇。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弗拉德的一个研究成果,用炽心果的果核所作的香味药引,使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主动把带毒的玩意儿吃下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弗拉德却没有生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发问:“你吃下去后,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很甜,但我的舌头有些麻麻的,大人……”
  弗拉德沉默了。他端起那盘散发着柠檬清甜的糕点盘子,举在她面前:“现在再吃一块。”,忒西亚犹犹豫豫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由于过于紧张,她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呛得她直咳嗽。
  “什么感觉?”弗拉德问。
  “没有感觉……大人,有点甜。”
  “尝尝这个。”弗拉德从自己大衣的外兜里掏出一粒酒红色的糖果。
  “有些辣,大人。”
  “那……试试这个?”他又递给她一小管白色的、清水样的液体。
  她一饮而尽。“冰的,有点发苦。”她吐了吐舌头。
  “试试这个”、“这个,把它擦在你的手臂上。”、“这个,闻一下里面的气味。”……那一天,弗拉德一共让她或食或饮、或涂或嗅十几种食物或者液体,大部分的味道忒西亚尝起来都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少部分带一点苦涩或者辛辣的味道。
  那十几种全是毒,弗拉德亲自调制的毒,剂量足够杀死一个人数十次,但没有任何一种对她起效。
  她不会被毒所伤。
  这简直就是身为毒师所能得到的最完美的祝福,她至今都没有弄清何以自己能有这般天赋,就像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清楚弗拉德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将他自己所有的本领都倾囊相授,悉心教导她所有有关制毒和下毒的知识,而她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栽培与期望。她在九岁那一年成为毒师学徒,十一岁就已经能调制出只属于自己的毒药,十二岁便开始独立接洽业务,待到她十五岁,她接单十九起,杀过贵族、将军、商人、走私贩子、帮派领袖……没有一起失手。地下世界里流传:“老蝎子带了一只小蝎子。小蝎子的刺没有老蝎子的硬,毒却比老蝎子要更致命。”
  但为什么?为什么弗拉德会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还是想要毒死她?明明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毒都对她不起效的人,却仍执意要在她的酒杯中投下时冕之血,为什么?
  忒西亚回忆起弗拉德临死前对她的诅咒,那时候他已经牙齿全部开始腐烂,喉咙里也全是血,皮肉迅速的萎缩,他本就瘦,萎缩下去更像癞皮猴子。
  “去死……死……你……毒……我……去死……”他浑浊的瞳孔映出忒西亚栗子色的头发,她站在餐桌边俯瞰着他,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她并没有听清。
  第28章 玻璃蝎子(4)
  微腥的海风自忒西亚的头顶吹拂进来,她猛然清醒,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牢房里看不出昼夜更替,一切都无分别,记忆与梦境彼此缠绕。所以这就是她临终前能回忆起来的最重要的几个人?杰塞尔、弗拉德还有诺文,操,诺文,她今年23岁,成年后只爱过他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门突然打开,来人点着火把,强光瞬间驱走地牢的阴暗,跃动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晃,仿佛逃出封印的妖魔。忒西亚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光,但来人却不是狱卒,而是一个身披兜帽的男子,两只眼睛都是少见的碧蓝色,一股铁锈般的气味萦绕着他。
  “忒西亚阿吉拉尔?”他询问道。
  “是我,”短暂地疑惑后,忒西亚重新镇定精神,对着男子嫣然一笑,“是否我的审判已经结束?什么时候吊死我?”
  男子却只是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你有可能不会被吊死呢?”
  不吊死我?玩什么把戏。忒西亚狐疑地看了男子一眼,奇怪,他眼睛怎么变成棕色了?但她脸上仍然保持冷静:“我不懂你的意思,大人,不吊死我难道还要放了我?”总不可能真把我关个一年半载吧?那我还不如撞墙自尽。
  对方却答非所问,“‘玻璃蝎子’是你么?”
  忒西亚微微一怔,随后笑道:“什么蝎子不蝎子,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普通的少女可不会有藏在指甲里的剧毒,那应该是‘步步斑’吧?前年你就是用这种毒,弄死了洛夫伯的阿克陶,那个臭名昭著的走私头子;不过我还是更欣赏三年前你筹划的毒杀纳维亚‘巨人金库’老板的那一次,把毒下在他爱翻看的书页上?哈哈,真是天才之举;还有五年前的‘血色酒会’,那一次也是……”随着男子侃侃而谈,忒西亚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有些发僵: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仇家?她轻轻摩擦着自己右手的第三根指节,那根手指的指甲里还藏着一撮“疯神凯歌”,剂量不多,但干掉他已经足够……再离我近一点,她可以把毒药弹进他的眼睛,然后就可以欣赏一场持续七天七夜的疯狂舞蹈:他会一直嚎叫起舞,直到力竭而亡。
  “你想向我下毒,对吧?”男子突然话锋一转,向她微微一笑,“你想将毒弹在我的脸上。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毕竟我也是你的客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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