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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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小护士难掩错愕,估计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医生结合鹿悯的身体报告斟酌道,“硬要二选一的话,那还是堕胎。因为怀孕的过程中身体会适应胎儿生长,各方面会调整到准备好生产的状态,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有充足时间适应,孕者是会辛苦一些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问题。但是堕胎不一样,他已经三个月,身体正准备接纳胎儿,还在磨合到一个‘最佳模式’,骤然小产的话,相当于伤害最大化。”
  聂疏景脸色阴沉,看着报告单一言不发。
  医生继续道:“如果你想让他舒服一点,可以多给一些信息素。怀孕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信息素是相当依赖的。”
  高秉皱眉:“可是……”
  聂疏景没有给高秉“可是”的机会,抬手推开房门。
  鹿悯已经醒了,沉默安静地坐在床上,最小号的病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很宽松,手背扎着针头,素白的皮肤下是泛青的血管。
  他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听到声音缓缓转头,哀伤到极致后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聂疏景在床边坐下,眸子又黑又深,像是会把人吞噬的黑洞。
  鹿悯注视着alpha,这几天似乎过得也不好,头发凌乱,神色疲惫,下巴一层淡淡的胡茬———在病床上昏睡一周醒来见他都没有像这个样子。
  视线交汇,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开口,维持着诡异的缄默。
  冷滞的气氛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潮,犹如看似无常的山川之下皲裂的细纹,地底岩浆蓄势待发,只需要等待最后一片雪花落下,便可在山崩地裂之际喷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半晌,鹿悯动了动干燥的唇瓣,艰难出声:“他们的判决结果,你有多少参与?”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聂疏景怔一瞬,随后果断否定,“我和你一样刚知道。”
  鹿悯的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很脆弱,“真的?”
  “如果我早知道的话会瞒着你。”聂疏景顿了顿,“至少为了孩子。”
  鹿悯闭上眼,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得到片刻喘息,泄力地靠在床垫上像是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无助的悲凉,鼻腔涌上酸楚。
  “恭喜你,聂疏景。”鹿悯颤声说,“终于如愿以偿了。”
  ———尘埃落定,大仇得报。
  尽管聂疏景没有插手鹿至峰的判决结果,也相当于是他一手促成的。
  在这层关系中,鹿悯一直处于被动位,现在终于也可以名正言顺恨聂疏景。
  天平终于不再倾斜,两边放上同等的仇恨,他们都成为毁掉对方幸福的刽子手。
  聂疏景并没有想象中畅快,他看着鹿悯苍白又哀伤的脸,窒息感紧紧擒着脖子,他一把将领带扯掉扔到一旁,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流窜的焦躁发泄不出去。
  “你不为他们求情?”
  毕竟这是鹿悯待在他身边的唯一理由。
  鹿悯被强烈的痛苦笼罩着,现在反而哭不出来,液体输进体内,冰冷的凉气顺着血液传至全身。
  “我求情你就会答应吗?”鹿悯望着他。
  聂疏景紧抿着唇,垂在一侧的手臂反复握拳,手背凸起青筋,“不会。”
  答案在意料之中,但鹿悯还是红了眼眶,平静的脸上出现泪痕,双手捂着脸,试图压下这份绝望到极致的苦楚。
  “我……其实真的……很想给他们求情的。”他说得很慢,每一字带着强烈的颤音,紧绷的身体像是强制拉开的弓弦,已经到崩坏的边缘,“我希望你能救救他们……怎样都好,至少留着一条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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