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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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亦这一觉睡了格外久,这间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格外好,房间里混沌未明,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中途他起来又吐过一次,也没开灯,甚至不睁眼,凭着记忆从洗手间走回床边时绊了一下,脚步一个虚浮没有站稳,膝盖一软跪下去,额头一下子撞上床头柜,肿了好大一个包。
  他摸了摸,觉得额头温度有点高,也不在意,倒下继续躺着,时而醒着时而睡着,浑浑噩噩昏昏愦愦,像是大病一场,烂泥一样躺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真正清醒已经是第三天拂晓,睡也睡够了,蔫蔫陷在床垫里,实在是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臭了,终于按了窗帘按钮把窗帘拉开。
  时间很早,外面的天还是暗蓝色,底下江面像一块失去光泽的厚重铅板。
  喉咙里像是含着沙砾,火烧火燎地痛,头上撞出来的淤青隐隐发痛,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随即是更清晰的刺痛感。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自己挪到窗边的躺椅坐着,找到被丢在地上的外套,从里面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手机一块儿被拿出来,重新开机的时候有很多未读信息,也有很多未接来电,大多是沈砚打来,也零星夹杂着几个其他名字。
  喉咙依旧很痛,他肯定是低烧了,方亦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窗,试图分辨自己此刻的情绪,想,自己现在是伤心吗?
  好像不完全是,尖锐痛楚似乎被酒精和睡眠麻痹了。
  是愤怒吗?
  但愤怒的劲过去也没多愤怒了,想要毁天灭地的感觉烧过去就烧过了,如同野火燃过秸秆,只剩下一片灰烬。
  最后剩下空洞的、麻木的感觉,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看过去的六年,看那个一头热扎进去、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深情戏码的自己,只觉得像个荒诞离奇的笑话。
  太可笑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精准地概括了一切。
  他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佩服——佩服沈砚。一个人怎么能一边忍着那样的厌恶,一边又默许另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待在身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忍耐力?
  不过也可能,沈砚也在长年累月中麻木了自己,把他方亦的存在,当作了无关痛痒到连厌恶都可以长期忽略不计的事物。
  烟灰簌簌落下,烟雾一点点弥漫,方亦也没节制,摁灭了烟头后又点了一根新的,等到整盒烟都空了,房间几乎跟蒸拿房一样烟雾缭绕,方亦麻木地想,真他妈庆幸这酒店的烟雾报警器不够灵敏,不然消防高低得给他开几张罚单。
  直到冲澡准备调整情绪出门,在浴室灯光下,镜子里,才看到自己的模样——胡茬都冒出来,因为低烧,眼底血丝没褪去,脸色青白得跟尸体一样,额头上肿了巨大一个包,青青紫紫,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被人套麻袋打了。
  真狼狈啊,真他妈狼狈啊,狼狈得连他自己都没见过自己这种鬼样。
  等到洗漱好,才后知后觉胃里空得吓人,他有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可能是饿过头了,反而没有饥饿感,只是还有些头昏脑胀,分不清是低血糖还是还在发烧。
  下电梯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滨城时,碰上要换班的前台,两三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脸上带着早起的倦意,见到他时打了个招呼,又小声聊天。
  走出电梯时,方亦听到她们絮絮讨论,应该是在打赌,一个说:“你说那个人还在不在那儿?”
  “我觉得不在。”
  “那万一在呢?”
  “要是在,我下午请你喝饮料。要是不在,你可得请我。”
  “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现在的有钱人行为这么奇怪,真是搞不懂了。”
  几个小姑娘匆匆忙忙往前走了,方亦在跟在后面,走得慢一些,拿着手机看这个时间点,附近有没有哪家粥铺开着。
  可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走到大堂时,他一抬头,看到前头的姑娘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可能是赌约有了答案。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方亦下意识顺着她们眼光看,去看她们讨论的那个怪人,就看到水吧处一个高大的人猛地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走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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