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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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换成数年前沈砚问他这句话,大概按方亦的性格,会得寸进尺、借题发挥反问一句“你是不是想我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沈砚相处久了,他也习得沈砚的沉默,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以为,你不想我回去。”
  其实沈砚没他的时候可能过得更好,是他像半个疯子一样缠着沈砚不放,早些年喜欢沈砚,像喜欢一件玩具爱不释手,后来逐渐觉得沈砚是茫茫大海中一根浮木,也死活不肯松开。
  沈砚像是又触发程序一样,又说:“没有。”
  沈砚可能是误解了什么,突然开始和方亦解释毫不相关的事情:“贺军的事情,不是质疑你能力,只是觉得不是事事要这样处理。”
  方亦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来,专利侵权的新闻早就不再发酵了,危机公关已经翻篇了很久,于是“嗯”了一声,说“好吧”,也没有真的去和沈砚讨论什么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毕竟他们观点冲突的时候太多,总是争吵、不和,按下不提,假装没有发生过,才是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们很久没有通话,方亦想了一会儿,回答了沈砚的问题,说:“过完正月十五再回去吧。”
  沈砚得到了答案,就没有继续发问了。
  挂了电话,方亦站在阳台没进屋,手臂垂下,手心还紧紧握着手机,手机屏幕暗下去,他也没动弹。
  管家上来敲门,打破了他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管家说煲了红豆莲子糖水,给他端了上来,问他要不要吃一些。
  房间落地灯是暖黄色,糖水被放在书桌上,靠近一点能闻到一点儿豆香味和糖融化的气息。
  桌上一角齐整摆放一沓资料,管家总是帮忙把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看不出方亦随手乱放的习惯。
  放在顶上的厚厚一本书,柯蒂斯费思的《海龟交易法则》,下面零零散散压着一些方亦的文件,方亦吃了两口糖水,顺手把压在下头的方仲华的体检报告抽出来看。
  报告他看过数次,数据几乎都会背了,大问题没有,只是人到年龄,总归小问题不断,器官结节不少,血糖血压也不稳定,宵夜吃糖水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体验了,喝个苏打水倒还可以。
  从小到大,方亦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他鲜少反思自己做事是做对或者做错,毕竟人生每个决断都和投资一样,没有百分百胜率,所以要给予自己一些容错率。
  但拿父母体检结果看时,难免自我犹疑对错。
  他想起中学时代看《活着》那本书,诚然他对苦难文学并无所爱,但他要面子,所以还是爱成绩,所以为了应试,曾经一目十行翻完,具体故事讲的什么他如今都忘记了,只记得里头有段情节描写,说那个大夫饿了三天,从看守所放出来后,一口气吃了七个馒头,最后被活生生噎死了。
  很荒谬,怎么有人吃个馒头都能噎死,但人性天生如此,屈从温暖和欲望是本能,即便知道吃馒头不能吃那么急,也控制不住一直吃。
  方亦偶尔觉得自己在感情中是个虔诚的旅人,跋涉在一条似乎永无尽头的路上,供奉着自己所有的热情与耐心,一意孤行望着前方的馒头,往前一直追,一步也不敢停下,似是马拉松过程中不敢有泄气一样,但到头来,自己追逐的感情什么都没追逐到,一片贫瘠。
  只是突然回头望,看到家中景象,亲人朋友在身侧,其实是一片盛宴,随便挑点什么,都比那口馒头多,也发觉没那口馒头也不是真的会怎么样。
  这种时候很难不摇摆,真的。
  这些日子,在家,陪着母亲身体转好,方亦反反复复反刍自己这些年执着沈砚,究竟是不是个错误。
  可是,可是……
  他闭了闭眼,想到如果自己松手,想到沈砚如果以后和别人在一起,和什么人都好,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他一想就觉得受不了。
  也或许沈砚本身喜欢独处,不和什么其他人在一起,但想到如果沈砚孤苦伶仃形单影只,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方亦也觉得受不了。
  他受不了沈砚和别人幸福,也受不了沈砚不幸福。
  “他觉得”沈砚或许是需要他的,他这么说服自己,不然怎么会主动这样打一个电话来?
  方亦不是不会疲惫,但只要沈砚往前一点,他又可以一腔热血很久。
  说他倒贴也好,说他恋爱脑也好,说他自我欺骗也好,但两个人相处,总有一个人要主动,他是个男人,没什么需要扭扭捏捏放不下身段的。
  其实从始至终,摒弃所有过程上的思考,其实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是要沈砚,还是不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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