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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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带着温度的触感,如同被骤然切断的电流,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砚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但眼底那点因昏暗光线和短暂肢体接触而滋生出的、极其稀薄的平和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方亦再熟悉不过的疏离和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沈砚问:“说什么?”
  方亦静静看着沈砚,光影在沈砚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构成一种近乎冷酷的英俊,这张脸方亦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腻:“说点什么都好。”
  他迫切希望沈砚说点什么,引起争吵也好,缅怀过去也好。
  可沈砚反问:“有什么好说的。”
  室内陷入一种难堪的沉寂中,沈砚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是她自己找来,那么多年没联系,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离方亦有些距离:“你在疑心什么?”
  “我没有疑心什么。”方亦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想听听你的心情。”
  “没什么感觉。”沈砚有些烦躁,突然想抽根烟,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大概是想起手边没有。
  方亦突兀问:“你们以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话题他从没问过,沈砚也从没讲过。
  沈砚眉心紧紧蹙起来:“你究竟想知道什么?这有什么需要说的?”
  沈砚自嘲笑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喜欢她?我们怎么分手的你不清楚吗?”
  方亦微微叹了口气,很诚实地说:“没有。”
  他不知道沈砚心里,他方亦几斤几两,不过能确定的是,沈砚是绝对不可能再喜欢林芷。
  当年沈家出事没多久,墙倒众人推之际,林芷就和他提了分手,分得那叫一个决绝,以至于过了许多年,沈砚那些一起白手起家的好友们提起林芷,都是个个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偶尔有人背着沈砚提及,才叫方亦知晓这个名字。
  方亦和沈砚认识的第二年冬季,那夜有场应酬,方亦和沈砚一起出席,对方是东三省的老派人物,信奉酒品如人品,酒量即胆量,杯盏交错酒桌尽兴,才能签下合约。
  白酒一杯一杯地顺着喉咙往下淌,喝完了又拎了一箱红酒混着喝,饶是方亦比沈砚酒量要好些,车轮战下来也有些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人影幢幢。
  他心里暗骂这群老头子仗着年长不要脸,面上却还只能陪着笑,和对方说:“往后还得您好好关照,这一扎我干了,以表敬意。”
  回到公寓已是后半夜,方亦头痛欲裂,残存的理智却还记得要去看夜盘期货的走势,踉踉跄跄进屋内,好几下磕磕碰碰,手肘小腿都磕出淤青来。
  沈砚已是醉得很深,几近不省人事,方亦费力地将他弄回卧室,替他盖好被子,拿着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煮了醒酒汤,一点一点喂他喝。
  汤水滑过喉咙,沈砚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昏黄的夜灯光线下睁开眼,目光涣散迷蒙,眼底血丝猩红。
  他猛地抓住方亦的手,声音嘶哑含混,含糊说了一句:“生…生日快乐…”
  方亦愣了愣,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幽蓝的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一点,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不久。
  原来是他的生日。
  只是猝不及防的暖流还没来得及在心底蔓延开,发怔也尚未变成甜蜜,就看见沈砚那点迷蒙的温柔神色,骤然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沈砚抓着方亦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质问:“为什么…林芷…为什么?”
  那是方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沈砚口中听说这个名字,也是唯一一次在沈砚脸色,看到那样痛苦、愤恨、无可奈何的复杂神色——
  痛苦得如此真实,如此不加掩饰,却又如此地与他方亦无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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