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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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上并不缺少比同性恋还要更加恶劣的罪行,也不缺少颓废与糜烂的堕落。就像是深深地贴着泥淖与腐烂爬行的蛇:只不过它并不是因为上帝的惩罚而被迫处于这样的境地,而是自愿且固执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也是雨果总是在面对波德莱尔的时候感觉到棘手的原因:他想要对方抛弃自己的过去,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但对方似乎并不是那么愿意,而是像保护着自己的珍宝一样,把那些痛苦和耻辱的过往藏在咽喉里。
  冷血的蛇是不是一种念旧的生物?
  它们虽然终其一生都在不断生长,但是似乎总对过去有一种怀念的心情。
  蛇会把自己盘成柔软的圆环,让人们恐惧和厌恶的蛇吻放在自己的数年前诞生的鳞片上,仿佛要在过去的时光里小憩。
  响尾蛇蜕皮时最后一片没有办法脱落的鳞片堆叠在一起。就像是蛇无声背负着的罪恶的年龄——这些鳞片在蛇类对猎物发起进攻的那一刻振动作响,把过去犯下的罪恶与现在的亵渎交织在一起,这是蛇自私的财富与荣耀。
  当然,也是美丽的折磨。
  7
  ——“啊!我宁愿产下一团毒蛇,也不想养活着可笑的东西!
  我诅咒那片刻欢乐的夜晚,我的腹中产下了我的罪孽!”
  既然你从所有女人里面选择了我,使我被我可怜的丈夫厌恶,我又不能把这畸形的怪物焚烧情书般地丢入火中……
  波德莱尔停下笔,他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自己的头发,然后悄悄地侧过头。
  他看到北原和枫正在给花浇水,对方正在轻轻地哼着一首模糊的歌,那对橘金色的眼睛里有明亮而又温柔的阳光正在跳动着。就像是琥珀酒装在琉璃盏里,流转出明丽的光泽。
  “北原。”波德莱尔小声地说道。
  北原和枫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橘金色的眼睛中清晰地倒映出波德莱尔的身影,声音是惯常的带有笑意的温和:“怎么了,夏尔?”
  波德莱尔喉咙里似乎浅浅地呼哝了一声,跟着笑了起来:“没什么哦,北原。”
  他专注地看着重新低头去照看花朵的北原和枫,稍微偏了下头,然后继续写自己的诗——当然,这也许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诗:
  ……
  然而,在一个无形的天使的保护下,这被遗弃的孩子沉醉于阳光所饮所食的一切都是甜蜜的神的食物和鲜红的琼浆他和天风游戏,又和流云交谈,醉醺醺地唱着歌,走上十字架的道路跟着他朝圣的天使看到他快乐如林间的飞鸟而落泪这首诗到底是给他自己的,还是给那位永远走在追逐道路上的旅行家的呢?
  波德莱尔不是林间快乐飞翔的鸟雀,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飞。
  飞翔对于波德莱尔毫无意义,他厌倦于高处的风景,他不向往上帝所在的天空,他懒得离开巴黎这座华美而又腐朽的牢笼。
  但是北原和枫是一只鸟,一只鸟生来就是要飞的,就像是蛇还有翅膀的时候一样。
  所以「飞翔」也因此具有了意义。
  只是这样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附一首波德莱尔《上升》的翻译的节选,可以对照阅读:
  飞得更远些,远离这有毒的瘴气,在天上的空气里净化你自己,尽情地饮入那清澈之地的轻灵的火焰,如同饮入那最纯的天堂神酒。
  越过那些压迫着我们的生活,令我们视线模糊的巨大悲痛和一切烦恼,这样的人是幸福的:他能展开有力的翅膀、向着上面那光明而宁静的地方高飞,他的思想,像云雀一般,逃向早晨的天空——它盘旋于生活之上,并能毫不费力地听懂那些花朵和无声之物的语言!
  ◎最新评论:
  【北原自然死亡朋友们都这么难以释怀。如果出一定if线被人杀了的话,那大家都得疯吧,死在最爱的时光的白月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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