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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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勃王子安的大名,在场之人都有所耳闻。这会子终于将人和名对上了号,难掩好奇,就这么压着嗓子议论了起来。
  敢开这个口,足见满腹诗书都是真才实学。可惜好端端的一位郎君,仕途失意,否则定能在长安一展身手。以王勃的脾气,若是方才那句不合时宜的话果真由他说出来,倒也不足为奇。
  见是王勃,阎伯玙心中不悦,面上却还要端着爽朗的笑,原来是子安呐,你素来名声在外,今日的序文若由你来题,才算是恰如其分。
  他虽恼怒,却总不能差人将毛遂自荐的王勃拉下去或是拦着不许他写。阎伯玙自诩还是个爱才的人,断然做不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来。可惜今日大好时机,却不能拿女婿精心准备的文章在人前夸耀一番了。
  有阎伯玙牵头发话,众宾客立即捧场,正是呢,子安大才,如有他来写这篇序文,委实远胜我等百倍。
  他们说话的功夫,王勃已走至桌前,微微抬手,先同主位的阎伯玙见过礼,随后冲周遭宾客略一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
  听了这样的夸奖,王勃竟毫不谦虚,更不推辞,反倒十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后抓过一支笔,蘸了点墨,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样。
  有不少宾客都好奇地围在王勃身边,期待着这位恃才放旷的青年究竟能做出怎样的文章。
  哼,就王子安这么个性子,也难怪会屡遭贬谪。
  阎伯玙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下愈发不喜。
  且不说在场之人大多是他的前辈,论年纪论排行,他都不该如此目中无人。何况今日本是他做东,稍有些眼力见的人应当都能瞧出自己的用意。
  王勃虽是无意,到底搅乱一局,生生叫主人家的打算落了空。
  越想越不痛快,阎伯玙索性拂袖而起,转头走阁外,一面欣赏江景平复心情,一面等着瞧王勃大作。
  他实在见不得王勃这轻狂模样,却又对他的文章属实好奇。便差了小童去近身侍奉,顺带瞧瞧王勃到底能写下怎样的锦绣华章。王子安绝不是浪得虚名,不多时,一篇文不加点的《滕王阁序》便在他的笔下渐渐成了型。
  那小童见王勃一气呵成,不敢耽搁,忙捧了纸张在手,他写一句,跟读一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这开篇一句落入阎伯玙耳中,只惹得他连连摇头。起句平平,老生常谈的话而已,并不如何稀奇。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传到第二句,倒还有几分意思。阎伯玙整着衣袖,手上动作一顿,渐渐听出了些趣味。
  原先楼上还有窃窃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可随着小童接连读下去,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数十人在场,竟齐齐鸦雀无声。只余小童越发铿锵、昂扬的诵读之声。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此句一出,还不及阎伯玙反应,在场宾客已经纷纷叫好,心悦诚服。
  阎伯玙沉吟不语,良久,才如醉方醒地叹息:
  王子安乃真天才,当垂不朽。
  他虽有意借这场宴会让自家人扬名,甚至还让吴子章提前准备好了序文。不想半路杀出了一个王勃,却凭着这篇序文引得众人折腰,自己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阎伯玙啼笑皆非,听过这篇序文,他再也生不出分毫不悦之心。自己是有私心不假,爱才却同样是真。王勃既能做出这样的锦绣华章,倒是他与这场宴会的福分。
  甚至,此宴过后,他与滕王阁会因王勃而流芳千古。
  身边交口称赞之声,王勃充耳不闻。目光在右手手腕处稍作停留之后,他很快回神,复又提笔,紧随序文之后,落下了一首序诗。
  倘若稍加留意,便能发觉王勃此回的速度又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分。不同于作序文时胸有成竹的悠游,这回动笔,更多了若隐若现的急切。
  他将序文与序诗一道交至小童手中,而后向周围众人赔罪,承蒙诸位相让,使勃得了这作序的机会。本欲与诸位讨教诗文,奈何日落西山,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这便提前告辞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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