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菩萨(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施主想问的,恐怕不是因果。“无相捻着念珠,“是想问,度化与哄骗,界限在何处。”
  “法师通透。“
  “施主谬赞,这话,贫僧年轻时也曾向家师请教过。”
  “哦?尊师如何作答?”
  “师师父说,差别只在发心。若真心度人,因果便是度人的宝舟;若只想置身事外,因果便只是一剂蒙汗药罢了。”
  “好一句蒙汗药。”她的目光落在了无相法师指间那一颗颗圆润的菩提子上,“法师方才讲心为法本,我还有一惑。”
  “施主但说无妨。”
  “若有人意图作恶,旁人明知却不加阻拦。这份恶,究竟是来自作恶者的内心,还是源于旁人的纵容?”
  无相法师拨动念珠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生恶念,恶便生了。”他缓缓答道,“纵容者有纵容者的业,作恶者有作恶者的果。各造各的业,各担各的果。”
  “法师倒是分得清楚。”元晏轻嗤一声。“只是可惜,这世间许多人,未必懂这道理。”
  远处,秦昭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他看到元晏坐在树下跟老和尚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见元晏笑眯眯的,老和尚一脸平静,不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
  小公子想过去看看,又怕误了元晏的事,加上擂台上又是一声惨叫,他便立刻转回头去盯擂台了。
  “施主面上含笑,心中却有大苦痛。”老僧眼明心亮,看穿她懒散皮囊下的戾气,“施主问贫僧的这些话,怕也是在问自己。”
  这时,方青又一剑将一名武僧拍飞。围观的百姓叫好声震天。
  元晏心口一跳,瞬间又重新挂回了那副懒洋洋的笑。
  “大师不仅佛法高深,还兼职看相?”
  “出家人不打诳语。”无相法师目光依旧温和,“贫僧只是虚长了些年岁。”
  元晏心中好笑,无相的年纪其实没有她大,只是修道人少染凡俗,外加驻颜有术,看不出年岁而已。
  不过既然无相这般说了,她也乐得将他敬作长者。
  “贫僧已有许久,未曾与道门同修这般心平气和地讲过话了。”老和尚轻叹一声,眼中似有怀念。
  “初来边城时,贫僧去拜访过玄清道长。”无相回忆起过去,“道长还拨了几个弟子,帮着贫僧垒了佛庐。同为方外之人,理当守望相助。”
  “后来呢?”
  “后来佛庐香客日隆。贫僧弟子多是西域流民,汉语生涩,行事粗犷,与道门屡有摩擦。贫僧虽多次劝解,收效甚微。”
  无相法师长叹道,言谈中多了一分怅然。
  “佛门事渐多,道门自有道门的事。各修各的道,各度各的缘。本也无需强求。”
  “法师可曾再去过太平观?”
  “开春便去过。观门紧闭,无人应答。”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