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锡 第77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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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太后温言道:“薛相、许相请安坐,哀家深知你们用心国事,值此窘迫之境,理当君臣同心共度时艰,无需太过愧疚。”
  两位宰相谢恩落座。
  厉天润面上浮现一抹微笑,继而道:“除了这笔抚恤银子,其他支出大抵分为两方面,其一是后勤供给,户部高尚书乃是能臣,莫看他在朝堂上说得欲哭无泪,实则他肯定准备了江北大军三月之用,这已经足够陆沉收复旧都。其二便是战后嘉赏,这一项也不算难,江北连年战乱人少地多,不比江南人烟稠密,朝廷可以将无主之地赏给将士们,一来缓解银匮之忧,二来恩出于上以收军心。”
  薛南亭和许佐对视一眼,皆感讶异。
  这本就是他们私下商议过的对策,不成想厉天润身为武勋,从来没有署理过朝政,也能想得如此妥当。
  而且这项举措由厉天润提出来更合适,因此两人没有多言。
  宁太后亦明白这个道理,动容道:“国公真乃大齐之柱石。”
  “陛下谬赞。”
  厉天润微微垂首,然后对肃立一旁的厉良玉说道:“取来。”
  厉良玉便走到多宝格旁,从中取出一个匣子,继而双手捧着站在御前。
  宁太后隐约有了猜测,对厉天润问道:“国公这是何意?”
  “陛下,臣从一个普通边军校尉,到如今爵封国公与国休戚,实在是惶恐不已。这些年从高宗皇帝、哲宗皇帝到陛下和皇上,无数次对臣加恩嘉赏,竟是让臣攒下了偌大一笔身家。”
  厉天润轻咳两声,诚恳地说道:“朝廷赐下的荣耀,臣便厚颜领受了,但是这些身外之物,臣总不能带进棺材里。”
  宁太后连忙劝道:“国公,此举断不可为,之前南浔侯便在朝会上建言,薛相果断喝止,哀家亦是这个态度。纵然朝廷陷一时之艰难,也不能让满朝公卿破家舍业。”
  “李景达那个夯货,他是在和那些大人们赌气呢,陛下念在他薄有功劳的份上,莫与他一般见识。”
  厉天润帮李景达略作解释,然后说道:“陛下,臣并非没有私心,只是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如今小女已经嫁给陆沉,无需臣过多费心。犬子自有他的造化,而且臣也给他留了一份家业。即便他平庸无能,臣留下的老宅和田庄也能保证他饿不死。臣这一生已然无憾,便请陛下满足臣最后的心愿。”
  他看向厉良玉手中的匣子,轻声道:“一个多月前,臣预感大限将至,便让犬子和家人筹措此事,一共换得三十六万两银子,尽皆存入永晟昌钱庄。今日臣将这笔银子交给陛下,愿为大齐尽绵薄之力,还望陛下收下。”
  宁太后眼眶微红,李道明定定地看着病榻上越来越虚弱的老人。
  薛南亭和许佐更是大受震撼,心中满是敬意。
  “国公,哀家……哀家向你保证,北伐会坚持到底,直到我朝大军悉数收复暌违二十年的失地。”
  宁太后素来心思通透,此刻亦难以言表。
  苑玉吉见状便迈步上前,极其恭敬地从厉良玉手中接过那个匣子。
  “咳咳……”
  厉天润抬手抚胸,旋即看向两位宰相说道:“薛相,许相。”
  薛南亭和许佐正襟危坐,齐声道:“国公请说。”
  “我知道二位心中的忧虑,但是我想说,大齐的未来不止在于陛下和皇上,不止在于陆沉和边军,更与二位的每一个决定息息相关。”
  厉天润定定地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道:“二位乃当朝宰相,礼绝百僚领袖群臣,更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厉某深知,你们绝非伪君子假道学,既有操守兼具才干,只要你们矢志不移忠于天子,不畏惧流言蜚语,不害怕刀斧加身,那么当世何人能令你们改弦更张?如何维系大局,如何护佑天家,其中颇多艰难,但我相信你们定能披荆斩棘,扶保社稷。”
  薛南亭和许佐起身一礼道:“谨受教。”
  厉天润微微点头,旋即对宁太后说道:“陛下,臣要说的便是这些了。”
  宁太后看着他的面容,那些宽慰的话终究说不出口,最后难掩悲伤地说道:“国公,可还有其他嘱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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