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8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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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这回让你猜对了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现在对你下手。不过,桓玄就算听了你的话要取我性命也不容易。也许,我会提前起事呢。”
  陶渊明笑了起来:“你起事是你的事,他要杀你则是听我的建议,两件事可并不矛盾呢,也许是你给他杀了,又也许,是你反抗成功,灭了他,或者是逃跑,谁知道呢。但是我知道,桓玄作为荆州势力的总扛把子,想要坐稳天下,那北府军,就必不能留。尤其是作为北府军新一代希望的你,更不可留!”
  刘裕淡然道:“你好像比桓玄还恨我啊,以前我跟桓玄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他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再说了,当时天下人都知道我刘裕不过一介武夫,是个纯粹的军人,可不会威胁到桓玄的江山呢。”
  陶渊明摇了摇头:“刘裕,作为统治者,是不能抱侥幸心理的,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是你已经构成了对桓玄的威胁,只冲这个,就不能留你,明白吗?”
  刘裕笑道:“我当时可是从北府军退役了呢,几乎是白身回家,桓玄后来也不信我,还特地设了局和我在京口蒜山上聊天叙旧呢,那次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一个应对不当,就会死在桓玄手上呢。不过,我的话可是让他很满意,他相信我会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这是因为你太会装了,刘裕,天下人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而是一个为了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必须要夺取大权的人,你不会居于人下的,司马氏皇帝不行桓玄不行,谢安这样的大恩人,也不行。”
  刘裕平静地说道:“你说得不完全对,当时的我,还真就是个纯粹的军人,那种心中的理想,能实现最好,但要是实现不了,那也没什么,总不能因为这个日子不过了。而且,当时的我,连刘牢之都无法说服,又如何能反抗桓玄呢?大势已去,我其实只是想在桓玄手下真的建些功业。”
  陶渊明有些不信,看着刘裕,上下打量:“你当真在那时没有什么野心?”
  刘裕淡然道:“当然,我打了很多年仗,从军的时候只是想一心报国,收复失地,打败胡虏,可是眼见这些晋国的高层争权夺利,无论是藩镇军阀还是皇室宗亲,无论是世家高门还是拥兵大将,全都只想着自己,不想着国家,不想着天下的百姓。这太让我失望了。所以,我只想解甲归田,当一个农夫,从此不问世事。”
  “可是桓玄却强行把我找了出来,本来我是想拒绝他的,但他以我的家人作要挟,要我带兵去平定妖贼,我之所以后来放走了卢循他们,一来是希望他们能就此改过,不再作恶,毕竟,当时的天师道不过数千残兵,首领又死了,卢循看起来并没有孙恩这么邪恶凶残,我想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远走海外,从此不要再踏上中土一步。这第二嘛,可能,我放的不是卢循,而是我心中的自己吧。”
  陶渊明哈哈一笑:“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害怕桓玄就这样灭了你!”
  刘裕勾了勾嘴角:“我又不是怪物,怎么会不怕死呢,但如果有比死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那说不得,只有拼死一搏了,这就是我的想法,陶渊明,你现在可以明白了吗?桓玄就是因为明白这点,才会想着以我为将,助他成就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大业呢。”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那么,你起了反叛桓玄的心思,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刘裕平静地说道:“是桓玄下手,杀了终叔这件事,让我跟他彻底地不共戴天,必欲除之而后快!”
  陶渊明有些意外:“是杀孙无终?他不过是个北府军的老将罢了,有些资历,但早已经被你们这些年轻人取代,你真正要报仇,应该是为刘牢之复仇才是。”
  刘裕摇了摇头:“我们北府军的事情,你不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刘牢之反复地背叛恩主,早已经是我们眼中的一人三叛,无法立足,我离开北府军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不会再追随刘牢之了,再说此人心胸狭窄,以前就想害我性命,我没向他报复,已经算是顾念了曾经的情谊。后来他不听我言,主动投降桓玄,早就注定了给害死的结局,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反抗桓玄。”
  “可是孙无终,终叔,那是我刚进北府军时的引路人,我最早在北府军的那年,就是他天天训练我的,情同师徒,甚至说扮演了我生命中缺失的父亲的部分角色,也不为过,没有他,我恐怕早就离开北府军了。”
  “终叔一辈子不争不抢,有最艰难的任务时冲锋在前,有功劳的时候却是会让给同袍。我的很多品质,都是在他身上言传身教的。在刘牢之向桓玄投降,北府军几乎要分崩离析的时候,早就解甲归田的终叔重新出山,带起了兵马,他没有找过我,却要我好好地呆在家中,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头,如果他真的是有野心想自立,又怎么会不找我用我呢?”
  陶渊明的眉头一皱:“可是那时候世人都在说,孙无终是有了野心,想要趁机拥北府军自立或者反叛,才给诛杀的,难道是桓玄的欲加之罪?”
  第4275章 不罪而诛非我法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终叔对我来说,不仅是带我进军营的领路人,也是教我基本的战阵之术的授业恩师,虽然兵法这些很多是我在京口时跟不少老兵旧卒们商量的,但是他是第一个以操练的方式强行训练我们服从,如果不是他,我恐怕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
  陶渊明点了点头:“师恩如山,这点上确实你应该为他报仇。不过难道桓玄就不知道这点吗?还有孙无终为什么不带上你呢?”
  刘裕咬了咬牙:“也许,桓玄以为我是靠了谢家的关系才在军中出头,对孙无终不过是曾经带过我的将官而已,没那么深的感情,毕竟,在军中也就一年左右,我就转而给划到刘牢之手下的老虎部队里,后面也基本上没有跟着终叔。”
  “而终叔接替了刘牢之,重掌北府军,是想保存军中的元气,后来我才和,他是作了两手准备的,在这个时候如果接手北府,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的,因为桓玄想让自己的荆州军将来控制北府军,那就会把北府将士们打乱混编,甚至是调往外地驻扎,终叔要出来掌军,就是想以北伐在即,稳定压倒一切的理由,阻止桓玄拆分我们的军队。”
  “他知道此事的风险,但出于对北府军的感情,仍然冒险上任了临走前,他暗中告诉无忌一旦他被桓玄所害,那就证明桓玄不会放过北府军旧部,我们不可束手待毙要想办法奋起一搏。他要无忌告诉我,万万不可以对桓玄,再抱任何的希望。”
  陶渊明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他是用性命来证明桓玄并无善待北府军旧部之心,来激起你们的反抗之心,对吧。”
  刘裕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孙无终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一如多年前初入北府时,那个严厉而不失温情的老教官,他侧过了脸,不想让陶渊明看到自己的眼泪,沉声道:“总之,终叔的死,让我下了灭桓玄的决心,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奔走串连京口兄弟,暗中观察有真心肯跟我做大事的人。甚至,我为了迷惑桓玄,还带兵去讨伐过卢循一次,当时我有兵在手,却没有在会稽山阴那里起兵,就是让桓玄看到,我并无反意。”
  陶渊明点了点头:“是的,这件事才让桓玄对你放了心,后面还征求过你对于他当皇帝自立的意见,你再次挑了他好听的话说。只是我虽然不知道你要为孙无终复仇之事,却很清楚,你一定会反的。”
  陶渊明说到这里,双眼中光芒闪闪,继续道:“我前面就说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忠诚上,北府军中,都以你马首是瞻,那些天天在建康操练的军士们,挨着荆州兵的打,打得受不了时就会说,刘大哥早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如果你在普通的小兵中都有如此的影响力,那就断不可留。这是起码的帝王术。”
  刘裕哈哈一笑:“可是无罪就冤杀有崇高声望的大将,那更会绝了天下才智之士来投的路,尤其是在这个乱世之中,武将的能力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桓玄当时在荆州就没杀公开反对过他的胡藩,到了建康,也不会对看起来没有野心,只是个纯粹军人的我下手。陶渊明,你看问题只是从文士,谋主的角度来看,却不知道,作为雄主,是需要得人心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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