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84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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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渊明淡然道:“那个时候,本就是战乱频繁,天灾不断,即使没有这水灾,长年的战事,不停地征兵,早晚也会把他压垮,殷仲堪如果真的聪明,就应该息兵休武,内修德政,以结荆州人心。可他却偏偏相反,在乱世之中仍然是穷兵黩武,征集了大量的男丁从军,这样一来能收到的粮食更少,水灾只不过是个诱因,他缺粮的根本原因,还是人祸,还是他平时为了保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征集了太多的男丁,导致耕地的人太少,没有存粮!”
  “所以那些受了灾的百姓,一旦没有吃的,就会非常地忿怒,他们以为平时都给征来从军或者是为了军队服务,荒废了农事,那一旦遇灾必然是向官府,向朝廷要吃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殷仲堪平时养兵屯粮,这种时候,就算我不劝他开仓,他也只能开仓放粮,要不然,即使是桓玄不打过来,他这里也会首先哗变。”
  刘裕点了点头:“那你在这个过程中又起了什么作用?”
  陶渊明微微一笑:“我跟殷仲堪说,我会去找陶氏的族人,还有隐藏在山中的部落,去为他筹措粮草,必然能让他有五十万石军粮,他以为有了这些粮草,就可以作战,于是本来准备北逃杨全期那里的计划,也放弃了,甚至是骗杨全期说他这里有粮草,让杨全期率精锐速速前来,来了就有饭吃,可以联兵一处,共灭桓玄。”
  刘裕哈哈一笑:“真有你的,怪不得杨全期带着八千雍州精兵,千里而来,到了以后,却只能喝粥水,还是没有几粒粥的那种粥水,可怜杨全期一代猛将,就这样活活给你们坑死了,弄了半天,这罪魁祸首,还是你啊。”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我若不这样说,又如何能脱身呢?这不过是我的自保之计而已,荆州的事情,老实说我一直是坐山观虎斗,殷仲堪的手下也有罗企生这些多年的幕僚,并不太怎么听我的意见,对他来说,我也不过是个名士的招牌,显得他亲近荆州士人而已,最后毁了殷仲堪和杨全期的,仍然还是他们的贪婪与狂妄。身为一州刺史,居然把粮草的希望放在一些山野部落身上,这不可悲吗?他平时不施恩于这些山中部落,危难之中却要人家出粮草,凭什么?”
  刘裕点了点头:“所以,你也是在殷仲堪最后落难逃亡,兵败被擒的时候,从他的手中骗到了那几块镇守令牌?”
  陶渊明点了点头:“是的,本来我没想着黑手党的事,但他被押回去的时候,我正好监斩他,桓玄也不愿意沾个杀殷仲堪这个天下名士,荆州刺史的罪名,就想让我干这脏活,在山野中解决掉,再诬是被乱兵所杀,这就给了我机会,殷仲堪以为我是桓玄的人,能帮他求情,放他一条生路,于是把镇守令牌的下落给了我,我套到了这些消息后,才送他上路,事后也证明,这家伙真是个书呆子,此事还真的没有骗我呢。”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殷仲堪多几个心眼,那这几块黑手党的镇守令牌,也就会彻底地失落了。”
  陶渊明摇了摇头:“令牌其实没什么,失了还可以再做,黑手党以前的总部,王珣带我去过,那边才是关键,其实,这个时候的黑手乾坤,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多年来储备的军需物资,已经在内战中全部消亡,若是殷仲堪还有军械粮草,又怎么会落得这个境界呢?他自己一无所有,还能给我留下什么?”
  刘裕沉声道:“可是你居然拿这些东西,去引诱刘毅?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陶渊明平静地说道:“刘毅以前就跟我是朋友,他喜欢附庸风雅,结交士人,而我当时和王珣交好,他想跟王珣搭上关系,就从我这里下手,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我知道,他同样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野心勃勃,于是,当我取得了黑手党的镇守令牌之后,我就冒险与他见面了。因为当时虽然你也没有上位,但是看起来桓玄更有可能成为篡位的帝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找个能暗中制约他的地下组织,这就是黑手乾坤。”
  刘裕咬了咬牙:“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要反对桓玄,我才应该是最有实力的那个,还有为何希乐连胖子都找了,也不来找我?”
  陶渊明微微一笑:“就冲你跟黑手乾坤的恩怨,找谁也不能找你啊。我要是当时找你加入黑手党,你怕不是要把我绑了去领赏吧。”
  第4264章 虽远必诛为百姓
  刘裕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恨的是郗超,王凝之这种祸国殃民的小人,奸贼,并不恨谢安这样心怀家国,造福百姓的人,即使知道谢安是黑手党的镇守玄武之后,我也没有改变这个看法,在我心中,他仍然是值得尊敬的相公大人。所以我恨的不是黑手乾坤这个组织,而是这个组织中的某些人而已。”
  陶渊明哈哈一笑:“这么说来,我还误会你了,不过也没关系,你不讨厌谢安,是因为他对你有恩,而且你的发展,一直受到谢家的恩惠,或者说,从头到尾,谢家的人,无论是谢安,谢玄,谢道韫,还是王妙音,都没有伤害过你。”
  说到这里,陶渊明的眼中冷芒一闪:“但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如何,谢安都是要代表世家大族的利益,也是要为他谢家的利益服务,就象组建北府军,表面上看是为了大晋抵御胡虏南侵,但实际上,仍然是想借此机会组建谢家的私兵部曲,以压过其他三家镇守准确地说,他是有了背离黑手乾坤之心,所以才会给其他三家联合收拾,落得如此下场。”
  刘裕沉声道:“但他这样做是和国家利益保持一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起码那时候,北府军的建立,是保全大晋,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至于我和谢家的关系,谈不上他给我恩惠,而是相互成就,他给了我从军报国的机会,我浴血杀敌,保家卫国的同时也让自己名震天下,即使没有谢家,没有北府军,我也会从军杀贼,也能建立功名的。”
  陶渊明冷笑道:“我们无法作这种假设,也许,没有北府军的这个团队,没有谢家打造的军械和粮草,你在别的部队里,只会是无名的小兵,战死沙场,除了你的亲友外无人得知呢。就象天下这么多的部队,也打了不少胜仗,可有几人能象你一样扬名立万呢?如果不是谢家想要重点打造北府军,想要栽培你这个准女婿,你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些都不用假设了,我确实可能离了北府军就死得无声无息,但不管在哪个军队,我都会尽力杀敌,保家卫国,就算战死沙场,也是死而无憾,我后来从草原回来之时,没有北府军,只有一帮信我,爱我,愿意随我一起冲锋陷阵的兄弟,不也能立下守卫洛阳,为国击退西燕大军的功劳吗?陶渊明你这种借人势力才能出头的想法,只限于文人墨客之中,对我们军人,并不是太适用的。”
  说到这里,刘裕顿了顿:“这么说吧,对于黑手党,我并不是象你说的这么因为其中的几个镇守害过我,而深恶痛绝,我甚至可以接受,他们的组织为了限制皇权,防止一个独夫暴君的出现,而要在暗中分权的这种理念。就象京八党,是为国浴血的武夫将士们的组织,一旦出现昏君无道,要军队去为非作歹,甚至屠戮平民百姓,那我们这个武夫组织,也不能随便奉命而为!”
  陶渊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你建立京八党,也是想抗命不从?”
  刘裕沉声道:“我一直认为并且坚信,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一个皇帝,或者是几百个世家贵族的天下,我们建立国家的首要目标,是为了保护百姓,不仅是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更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居乐业,有希望,有发展机会的环境,人世间虽然有很多不平等的地方,但这不应该永远存在,所谓的富贵高低,应该是由自己后天的努力去争取,而不应该由出身就决定。”
  “即使是皇帝或者是统治者,也有错的时候,如果是为了维护皇权,就可以残害百姓,那这样的皇帝就不配再继续呆在皇位之上,而作为我们的国家,要保护每一个大晋的子民,如果一个人也保护不了,那又何以保护千千万万的人呢?”
  “我去年北伐南燕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刘裕是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功名而擅自开战。但他们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贪图功名,何必去打拥兵数十万,铁骑所向无敌的南燕呢?我去灭西蜀,平广州,甚至夺取后秦的中原地区,收复洛阳,不都比招惹南燕更有把握,更容易吗?明明有捷径不去走,却要选一条最艰难的路,是为什么?”
  陶渊明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刘裕:“莫非,你还真的是为了那两千多给掳掠的淮北百姓,要夺回他们?”
  刘裕朗声道:“当然,而且不仅是要夺回那些被掳掠的百姓,更是要为数千被南燕入侵时杀害的我军将士与官吏,还有平民百姓讨回公道。也许在身居高位的某些人眼里,在一些世家大族眼里,他们都是如蝼蚁一样,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在你陶渊明这个大诗人的眼里,也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只当他们是无足轻重的尘埃一样,但在我刘裕眼中,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大晋作为国家,我们这些人作为文官武将,必须要保护的人。”
  “汉朝的陈汤尚知,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现在我们大晋虽然国力不如汉朝,但身为掌国家,执天下大权的人,必须也要有这样的意识,如果我们自己连子民百姓都不珍惜,不去保护,那我们有何脸面,有何理由去接受他们的税赋,我们吃的粮食,穿的衣服是他们给的,衣食父母如果都不在乎,那还能在乎谁呢?”
  陶渊明长叹一声:“我相信,这是你刘裕的真实想法,在你面前,我不得不说,我有时候会感觉到自卑,我嘴上是天下苍生,百姓福祉,但在我这里,要我牺牲自己的性命,家人,去保护那些陌生的百姓,我自问是做不到的,冲着这点,我必须要佩服你,但是,即使如此,我仍然不会改变我的观点,那就是你越是这样想,对国家,对百姓的危害越大!害死那些淮北军民的,不止是南燕,你的责任更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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