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8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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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拓跋珪却是头也不回,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向后就抛了过去,万人的花容微微一变色,接住了头盔,这一下力量很大,让不会武功的万人的玉腕顿时就红肿了起来,她“哎呦”一声,向后微退了两步,正指望着拓跋珪的怜香惜玉,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拓跋珪冷冷的声音:“去叫贺兰敏来,就来这里!”
  万人一听拓跋珪的声音,就感觉到不对劲,却是不敢说什么,甚至不敢去揉自己肿痛的手腕,低头行了个礼,把拓跋珪的头盔挂到了一边的甲架之上,就走了出去,她走得太急太快,差点一头撞上了正要入帐的拔拔嵩。
  拔拔嵩连忙行礼赔罪,万人低声道:“将军,陛下今天情况不太对劲,你千万小心!”
  拔拔嵩感激地看着万人离开的背影,继而入帐,拓跋珪已经坐在了胡床之上,一边用一个大酒囊往嘴里灌酒,酒滴四流,挂得他满脸的须髯皆是一片酒珠,而他的脸和脖子,也已经变得一片通红,拔拔嵩的心中一凛,跟随拓跋珪多年的他,明白这是他怒不可遏,甚至要杀性大发时的样子,上次下令屠杀清河郡时,也是现在这样,这几年来诛杀诸多功臣旧将,甚至杀掉拓跋绍的母亲,杀母立子时,也是如此。
  可是拔拔嵩既然已经入帐,却是不敢有半点离开的样子,就那样站在门口,垂手恭立。因为,这时候有任何想要离开,拒绝拓跋珪的表现,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拓跋珪就这样喝光了一大囊酒,打了个高浓度的酒嗝,转头看着拔拔嵩,嗡声道:“阿嵩,你有没有想到过,居然连黑槊这家伙,居然也会叛我?!”
  拔拔嵩叹了口气:“陛下,人各有志,黑槊他一向就是这样的人,这不是叛你,而只是忠于他自己的原则罢了。还希望你能看在多年的兄弟情义上,饶了他这回吧!”
  拓跋珪咬着嘴唇:“是不是现在在你的眼里,我也是一个只知道杀戮,不讲情义,不念旧情的暴君,不再是以前的大哥了?!”
  拔拔嵩摇了摇头:“做人难,当家更难,当皇帝要统御万民,更是难上加难,陛下刚才说得不错,你是皇帝,要对天下万民负责,不简单是一个可以跟兄弟们快意恩仇的大哥,所以,这是必须的事。黑槊他不适合当一个大人,不然也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就扔下全族和家人而去,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我知道陛下需要立威,需要天子的威仪,所以不能容忍黑槊公然挑战你的权威,但是,我想这次,也许能有别的变通之法!”
  拓跋珪冷冷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吗?”
  拔拔嵩点了点头:“如果陛下同意的话,我可以私下劝说黑槊,他不是傻到为了这两万百姓来对抗陛下你,而只是因为身边的几个汉人同伴是他的朋友,而这几个人是听了他的话才躲避大军,我刚才也问过抓捕他的士兵,他是因为那几个人给抓了后,才主动来投案的,说他是这些人的主谋。若是早点让我查出此事,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只要我们放了黑槊和那几个人,安排他们晚上逃跑,那就能不伤兄弟之义,又成全他的朋友之情,不知这样安排,陛下是否满意?!”
  拓跋珪突然笑了起来:“好个两全其美啊。阿嵩啊阿嵩,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一搞,以后河北的刁民们,就会离开现在的汉人世家大族,转投黑槊这样的情义大哥?大哥们有情有义,我这个当皇帝的冷血无情,那最后这天下人心,会向着谁?还是说,你也想当这个情义大哥,为民作主呢?”
  第2618章 冷血暴君算路深
  拔拔嵩的脸色一变,后背一阵发凉,连忙跪了下来,高声道:“陛下,臣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不敢有半点异心啊,还请您明鉴,刚才的话,真的只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想要保全您的义气,使得天下英雄来投啊。黑槊虽然狂傲无礼,但他真的没有什么谋逆之心,他一向就是这样的人,您应该清楚。”
  拓跋珪恨恨地说道:“难道我还没有你了解黑槊吗?在你来投奔我之前,他就已经是我的生死兄弟了,他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非要杀他不可,而且,必须是我亲自动手,必须是杀给天下人看,只有这样,大魏才能安定,百姓才能顺服,明白吗?”
  拔拔嵩叹了口气:“臣愚钝,不了解陛下的想法,还请陛下明示。在臣看来,黑槊是你多年的生死兄弟,几次以性命捍卫陛下,这点大魏上下无人不知。这回因为义气而保护兄弟,也是义举,如果因此而杀他,臣只怕以后天下英雄,会因此误会陛下,不来投奔了。”
  拓跋珪冷笑道:“是,他是朕的生死兄弟,在朕当初孤身一人,还被刘显追杀时,就抛家舍业来追随我,图的就是一个义气,就象今天,为了几个汉人朋友而不惜对抗朕,也是一个义气。这种义气,让人感动,如果换了是我,那也会恨不得能代黑槊去死呢。”
  拔拔嵩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那陛下都这样想,岂不是…………”
  拓跋珪突然厉声道:“可是这样一来,河北百姓,一个个都只会认黑槊这种人成为大哥,会去追随他,而视朕是刘显那样的暴虐之主。黑槊如果开了这个头,后面会有无数人跟着去效仿,本身河北就是汉人以前的燕赵之地,注重游侠,重义轻生,慷慨悲歌,和我们草原人的性格很象。崇拜英雄,漠视强权。当初我孤身一人,要对抗强大的独孤部刘显,需要的是这样的英雄好汉来投奔我,可现在我是大魏皇帝,拥有北方和草原,我自己就成了这样的强权君主,难道还能允许有这样的英雄好汉,带头大哥来跟我对抗吗?”
  拔拔嵩的喉结动了动,说道:“可是,陛下,黑槊他确实是单纯的义气用事,不象您这样有远大的目标,没你的大志啊,就算放了他,成全他的义名,也无损你的形象吧,反而能留下一个爱惜英雄,顾念旧情的美好名声!”
  拓跋珪冷笑道:“名声?我以前就是听了这些汉人儒生的鬼话,要保全一个什么仁义的名声,才会对河北放纵至此,在河北我不派驻大军,也不按草原上那套,每年派兵去征收赋税,更不会时不时地去敲打一下新附的仆从部落,使之听命于我,可是我的仁义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河北百姓,都如清河一样,举郡叛逃,在他们眼里,朕和大魏的将士是外来的侵略者,而不是他们的皇帝。今天有黑槊这样的大哥带头对抗朕,明天,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各种各样的大哥,可能是汉人世家,可能是胡人豪强,来打着保护他们的名义,带着他们与大魏朝廷作对。”
  拔拔嵩呆若木鸡,头上开始冒汗,喃喃道:“这个,这个真的可以吗?他们难道不知道陛下的手段,不知道大魏的军威?”
  拓跋珪的眼中冷芒一闪:“想想当年我们在草原上的往事吧,灭了独孤部之后,贺兰部又仗着是我的舅舅,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借着到阴山的机会,庇护跟我们为敌的几个部落,甚至暗中勾结刘卫辰,最后给我出手消灭,就是因为我打击有异心的部落,哪怕是自己母亲的部落都毫不手软,这才让草原上人人心服。黑槊确实可能无心与我为敌,但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圣人论迹不论心,他的行为助长了那种与我对抗,与大魏对抗的风气,一个民间的英雄敢于挑战皇帝的权威,那到了这步,他就必须得死了,他的死,得作为朕言出必行,军令如山的象征,永远地震慑大魏境内,无论是草原还是中原的百姓!”
  拔拔嵩咬了咬牙:“黑槊是个粗人,不明白这些道理,一时冲动上头,这才与陛下为敌,请让臣这就去劝说他,跟他晓以利害,明天让他当众向陛下服罪,您可以处罚他,鞭打他,甚至把他作为奴隶,只要饶他一条命,就可以…………”
  拓跋珪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阿嵩,朕知道你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但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黑槊虽然讲义气,但绝不是你说的无脑冲动之人,实际上他在主动来军中请求逮捕他,一并解送平城之时,就已经想好了结局。而且,以他在军中的威名,不可能说无人相识,那些下层的军吏应该是接受了他的请求,故意为他隐瞒身份,为的就是今天这样见我!”
  拔拔嵩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他是来故意求死的?”
  拓跋珪咬了咬牙:“不错,这才是他的目的,就象汉人那种死谏,他真正想要做的,不是保护那几个汉人,而是如他前面所说的那样,要朕彻底放弃中原,按誓言退回草原,因为,他觉得草原人不适合在中原生存,抢劫一把回去,才是应该的。如果能用自己的一死来逼朕收回成命,退回草原,他就会成为草原人世代相传的英雄。这才是他想要的!”
  拔拔嵩猛地一跺脚,恨声道:“这个傻瓜,他就不能好好进谏吗,要用这样的方式?”
  拓跋珪冷笑道:“大概他认为,朕是个冷酷无情,对兄弟只有利用,不能共富贵的人吧,这些年看朕诛杀了一些宗室,大将,就以为朕真的如外人所说,吃多药脑子坏了,所以,想来这样死谏。哼,朕煞费苦心,好不容易让我草原几百万民众举族入中原,为的就是实现历代大汗雄主想做而没做到的事,一统天下,建立秦皇汉武那样的功业,又怎么会因为他一两句话而放弃?明天,黑槊必须死,死在朕的巨剑之下,而为了给朕最好的勇士和兄弟送行,所有的两万俘虏,全都要作为陪葬!而这,就是朕为好兄弟黑槊,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2619章 劝降倒戈几送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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