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20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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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朗声道:“我之所以不是他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坚持着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不管受到再多的苦难,再多的不公,我也要用正义的方式来讨还公道,而不是自己也没入黑暗,同流合污,用那些害过我的,见不得人的卑劣手段去报复。我刘裕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如果我变得跟郗超一样,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最后连你们也会成为我的棋子,被我利用,被我出卖,终将反目成仇。连人世间最可贵的真情,友谊,信任都没了,即使可以掌握天下大权,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慕容兰长舒了一口气:“狼哥哥就是狼哥哥,顶天立地的男儿,旷古烁今的英雄,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刘裕,也是值得我爱我的刘裕。”
  刘穆之叹了口气:“寄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成大事者,不必太拘泥于小节,你可以跟慕容垂,跟拓跋珪有过合作,他们也不是好人,为什么这次跟黑手党暂时合作,就这么反对呢?”
  刘裕摇了摇头:“因为跟慕容垂的合作,跟拓跋珪的合作,并不会伤害大晋,也不会有违忠义之道。可是跟黑手党的合作,却是要我弑君,或者至少是明知弑君而袖手旁观,这种事情,已经越过我刘裕的底线,绝不可为!”
  支妙音的秀眉一蹙:“可是司马曜并非明君,对你也没有恩情可言。你对他这样愚忠,并非明智之举,更不是什么忠义。”
  刘裕正色道:“这跟司马曜是不是于我有恩,没有关系,不管怎么说,他是大晋的皇帝,代表着正统,如果不是倒行逆施,祸乱天下,没有主动杀他,推翻他的理由,我们都是大晋的子民,忠君爱国是第一位的,即使皇帝有些权术,手段,但起码现在并没有害到我们,害到国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行谋逆之事。”
  刘穆之冷冷地说道:“没让你谋逆,只是让你在黑手党除掉皇帝之后,跟他们暂时合作,而且即使跟黑手党的合作,也只是暂时,妙音说得很清楚,等到谢家拿回北府军权,你能在北府为大将,则可以联手将黑手党消灭,彻底地还世上清平。”
  刘裕叹了口气:“只是因为皇帝对自己没有用,就跟别人联手将之废掉或者是杀害,那不就是郗超曾经做过的事吗?一个人如果心中的忠义,正直垮了,今天可以背叛皇帝,明天就可以出卖亲人,底线一旦突破,以后任何恶事都可以做了,我相信,郗超在做第一次恶的时候,内心一定是挣扎,动摇的,他的良心会受到煎熬,可是当他的坏事越做越多,越做越大,就会变得麻木,慢慢地不会再有是非之心,只有冰冷的利益取舍。”
  他看着手中的那具面具,眼中闪过一道冷芒:“郗超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让我变成他这样的人,对他来说,玩转天下,得到权力,甚至当皇帝,已经不是最大的希望,让一个个善良正直的人跟他一样堕入魔道,让我刘裕也变成他这样的人,才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事,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才能彻底地抛弃最后的那一点良知。”
  说到这里,刘裕把这具面具重重地扔到地上,一脚踏过,他头也不回地向场外走去,声音随风而来:“我跟他的区别,就在这最后的底线,对不起,胖子,妙音,我现在要去保护皇帝,不管结果如何,我这次仍然选择忠于自己的良知。”
  第1564章 忠义立身得人心
  刘裕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右手一扬,手中的那面已经焦黑的青铜面具,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正好落在了他身后的三人中间,插在了地里,微微地摇晃着,日光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照在面具的两个眼洞里,一闪一闪,配合着地下的几滴黑色妖水,站在刘穆之的这个位置看去,似乎那原主人的眼睛还在闪烁着,一如他生前的那副诡异与冷酷。
  刘裕的身形消失格斗场另一边的铁栅之后,支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胖子,想不到连你也无法说服他。”
  慕容兰微微一笑:“我早说过,刘裕是不会跟黑手党合作的,你们想要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
  刘穆之弯下了腰,捡起这面青铜面具,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边地上,那大力金刚的残骸,叹了口气:“还是刘裕看得明白,清楚,他始终顺从自己的本心,这样没了那些算计,不必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反而意志坚定,能成别人所不能。也许,如果他真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就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了郗超第二,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支妙音咬了咬牙:“可是青龙已死,黑手党接下来会全力对付刘裕,如果连眼前的这一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皇帝不可信,更不值得跟随,他这样执迷不悟,会出大问题的。”
  慕容兰淡然道:“我会和他一起宿卫宫中,保护皇帝,有我在,别人未必能这么容易害得了他。只要皇帝在,就是刘裕的后盾,有他的诏命,也许刘裕真的可以收回那些世家手中的田契。”
  刘穆之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黑手党也许杀不了刘裕,因为刘裕武功高强,不近女色,无论明里暗里都不好下手,可是司马曜是没这人本事的,而且他如果一意孤行,想要收回田契,那无异于跟所有的高门世家为敌,他没有足够支持自己想法的军队,就算刘裕,现在也只是孤身一人,不可能为他扭转局势。”
  支妙音喃喃地说道:“也许,裕哥哥也很清楚这点,我觉得刚才他知道了司马曜的本来面目后,突然又改变了想法,忠义,可能就是裕哥哥以后的立身之本。”
  慕容兰的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是有意为之?”
  支妙音的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是啊,本来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虽然裕哥哥连胜三场,又揭发了郗超,引出了黑手党,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娶了敌国公主,这与他一直以来不离口的北伐大志,是有所冲突的,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世家高门,一定会散布各种流言,说他假仁假义,两面三刀。而且无论如何,今年几年内,大晋是不可能再北伐了,所以,裕哥哥只怕要另找一面大旗。”
  刘穆之哈哈一笑:“妙音说得有道理,我现在也想到了。既然不能再以北伐大义来团结北府军众人,那就只有走忠君爱国的路了,寄奴今天公开揭露了世家高门百年来窃取国家资源,盘剥民众的这些个手段,说是要把这些收归国有,实际上他并不想真的把这些东西再交给皇帝,而是要分给民众,分给北府兄弟,因为这些人是懂得感恩的,得了他的好处,一定会听他的命令。”
  慕容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言明呢?”
  支妙音幽幽地叹了口气:“慕容,因为刘裕现在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我也好,胖子也罢,自从我们劝他与黑手党合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对我们要有所防备了。”
  慕容兰的眉头一皱:“不至于,我以前也是在他的敌对一方,可他并没有这样防过我。”
  刘穆之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而且在我看来,寄奴不是要防着我们,而是要保护我们。如果我们站在他的这一边帮着对付黑手党,只怕我们也不会安全,寄奴大概是觉得接下来帮着皇帝弄土断,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可以自保,而且可以在民众中有非常好的名声,他未必真的要跟司马曜共存亡,但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真正忠君爱国之人,也是为民请命之人,是大晋最值得信赖的人,这样,他才可能争夺到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田契,不是钱粮,而是人心!”
  慕容兰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痴痴地看着刘裕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争取人心,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这才是我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她说着,大步就走向了那个栅洞,“我会帮着他在宫中立足的,别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
  支妙音转身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既然如此,我们就各自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黑手党那里交给我去联络了,胖子,内战在即,希望你能在军中为裕哥哥打点好一切。”
  刘穆之看着支妙音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寄奴啊寄奴,忠义的代价太高,你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青铜面具上:“郗超,寄奴终于还是没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你放心地去吧,你没能完成的理想,他会帮你实现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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