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17节(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549章 铁骨铮铮怼世家
  刘裕微微一笑:“王仆射(王旬现官居尚书左仆射,加征虏将军,同时担任太子詹事,隐然已经成为王国宝之下的头号朝中重臣了),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只是说谋逆之罪也不族诛,并不是对郗家开这个特例,而是以前已有先例。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开枝散叶,庶流众多,不可能为了一支一流的谋逆之举,而连根拔除,郗家众人仍然忠于朝廷,并未附逆作乱,所以,卑职同意,只诛郗超,不问其他。甚至,还可以对其未参与郗超的逆谋,而加以褒奖。”
  王旬的眉头微锁,上下打量着刘裕,似乎在惊讶为何已经明显与世家为敌的刘裕,会在这时候发声为世家说话。
  他的疑虑很快就有人来帮忙询问了,司马曜点了点头:“刘裕,朕好像记得,你跟除了谢家以外的几乎所有世家大族都关系不好,今天也是你提出了要朕清查各大世家田契,你看看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一个对你不是怒目而视的,为什么你会为郗家说话呢,难道,朕赦免你后,你又要改变想法和立场了?”
  刘裕朗声道:“陛下,卑职的立场和想法,从我从军报国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那就是上不负君王,下不负黎民百姓,忠于国家,忠于我汉家天下,之所以之前反对世家大族保有田契,是因为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国家正常的征丁收税,影响到北伐大业的钱粮人力。北伐胡虏,收复中原,是我们每个大晋子民的心愿,也是必须要做的事,不管多有权势,都不能阻止这个大业。所以,卑职就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公然地说破这一点,为的就是我们的国家!”
  刘裕的声如洪钟,语气斩钉截铁,震聋发聩,每个人都能听出他的那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不免动容,谢道韫正色道:“小裕,说得好。按你的意思,你建议赦免郗氏一族,是不是不想引发现在大晋的分裂和内斗,给外敌可乘之机呢?”
  刘裕正色道:“不错,正是如此,今天最让我高兴的一件事,就是郗超这个多年元凶巨恶,终于伏法,可是最让我伤心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大晋的世家高门和庶人百姓,判若云泥,甚至已经公然对立,这个恶果,不是郗超一人所为,是近百年来一步步演化的,高寒之隔,判如云泥,再要这样发展下去,就会如同寇仇了,如果我们内部都要斗成这样,不要说收复失地了,连自保都难!”
  王旬冷笑道:“漂亮话都让你说尽了,刘裕,你在这里做好人想让我们世家对你没这么警觉,然后再突然袭击,过来夺我们世家大族自开国以来就保有的田产,庄客,断我世家大族的命根,以为我们都看不出来吗?”
  刘裕微微一笑:“这些事情,是由陛下决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大世家的田地,都是国家的,是陛下的,更是天下万民的,不管开国元皇帝有过什么诏命,可现在是陛下当国,他有权处置大晋的一切国土,资源,我刘裕身为一个小小的北府军军官,根本无资格参与这些国家大事,只知道尽一个军人的本份,直陈时弊而已。”
  刘裕这段话,说得无懈可击,让王旬也找不到任何反驳之语,只能恨恨地一拂大袖,转向了自己的大棚之中。
  谢琰冷冷地说道:“刘裕,你的口才看来不比你打仗的本事差,不过,你已经成功地激起了我们大晋的内部矛盾,就象你说的这样,大晋的普通百姓现在视我们这些大世家为蛀虫,败类,全然不念百年来我们世家大族作为国之柱石,立过多少汗马功劳的艰辛,然后现在说几句轻巧话就想脱身,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刘裕朗声道:“谢将军,以前玄帅在位时,教育卑职,作为男儿,当顶天立地,有始有终,尽自己的本份,我刚才说过,作为军人,我的本份就是保家卫国,忠心建言,不是因为我刘裕的这几句话挑拨是非,引起矛盾,而是因为世家大族仗着昔日功劳,占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夺了大晋百姓本该享有的利益。再说了,以前历次危机,只是高门世家的功劳吗?别的不说,就说淝水之战,难道全是靠世家子侄们独立成军,击败前秦的百万大军?”
  谢琰的脸色一变,却是无话可说,只怕到刘裕的声音越发地慷慨激昂,配合着他的手势:“北府军的战士,绝大多数是普通的农家子弟,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从军报国,不是因为投奔世家,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国若破亡,作为普通百姓,又何以为生?世家确实出钱出粮,出将出帅,但最后流血牺牲,一线搏杀的,是我们大晋的每个子民,每个将士,这个功,是大家一起的,而不能只归了世家贵族,谢将军,刘裕所言,你可有意见!?”
  谢琰咬了咬牙,也跟王旬一样,一拂袖,转身就回了大棚之中,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之声。
  刁逵冷笑道:“刘裕啊刘裕,你这种煽动人心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看,你是想在民众之中结人心,拉威望,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陛下,刘裕实在是包藏祸心,不可不察也!”
  刘裕哈哈一笑:“刁廷尉,难道忠言进谏,就是包藏祸心?难道揭发郗超这个元凶巨恶,就是图谋不轨?或者说,我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刁大人,还有你的兄弟,在京口,在彭城,在全国各地的州郡,开设戏马台,银勾赌坊这些销金窟,引诱民众过去输个倾家荡产,然后被迫卖身为奴,成为你刁家的庄客,乐属?”
  “我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一般来说,别人赚钱,我也不会坏人好事。但是对不起,你刁大人的赚钱之道,已经严重地毁了国家,让陛下征不到丁,抽不到税,让百姓无立锥之地,世代为奴,那就怪不得我跟你作对了。如果说我刘裕在大晋内部还有必须要对付的人,要铲除的恶事,那你刁大人继续这样为害国家一天,我就会跟你斗一天,就象我跟郗超不可能两立一样,绝无妥协!”
  第1550章 刁家关赌痛彻心
  刁逵气得混身发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指着刘裕的手指,都在哆嗦着,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回击,他恨恨地哼唧着:“你,刘裕,你这,你这村夫,反了,反了,你竟然,你竟然敢这样诽谤朝廷命官,你,你是不想活了。陛下,陛下,你看看这刘裕,居然这样放肆,若不严加处置,只怕以后必然生出,生出谋逆之心啊!噢,不对,他现在就已经是别有用心了,臣的名声不要紧,但他坏的是陛下的名声啊,把我们,我们这些世家高门说成如此不堪,这是,这是要断我们大晋的根基啊!”
  支妙音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刁大人,请你先不要这么激动,贫尼想问你一个问题,刚才刘裕所说的那些,圈地占田,荫户夺人,以赌博之道害得人家倾家荡产,变卖家产的这些事情,可否属实?”
  刁逵的脸色一变,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是刚一抬头,就看到司马曜那冷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不经意地挡在了自己和支妙音之间,他的头上突然一阵冷汗直冒,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兴起想要与刘裕作口舌之争,却是得罪了他的这个前爱人,这支妙音就算为尼,看起来对刘裕仍然旧情未了,现在她的身后有世家,更有皇帝的支持,而刘裕就是皇帝要对付自己这些高门世家的利刃,长槊,自己真要对付刘裕,只怕会与皇帝为敌,而现在的这位黑人皇帝,已经不再是前些年的那个可以被世家大族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傀儡天子了。
  刁逵的眼珠子一转,他打定了主意,不再攻击刘裕,全力为自己洗白才是王道,他看着支妙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支师太,我们刁家确实是有些产业,但这些产业,是我刁家历代祖先为国尽忠,效力,合法得来的,就跟所有世家大族一样,这些土地,国产,都有地契在手,经得起陛下的查询,师太若是对此有疑虑,欢迎来查。”
  支妙音微微一笑:“贫尼是出家之人,刁大人身为廷尉,应该是最了解国法之人,贫尼又怎么敢在这方面对刁大人有所怀疑呢。只不过刘裕说得这样一本正经,贫尼也有点好奇,想多句嘴,毕竟,现在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刁大人最好还是打消大家的顾虑才是。”
  刁逵咬了咬牙:“这些个田产,庄园,刁家与其他大世家一样,都是取之有道,若是陛下有意收回,那我也无怨言,只要出台新的诏令,一视同仁即可。”
  司马曜冷冷地说道:“刁廷尉,这土断之事,后面自会有朝议,也不会只针对你刁氏一家一姓,若是真的要行土断之法,自然是一视同仁,这点你不必担心。至于刘裕刚才所说的,说你开设赌坊,诱人上当,引得别人倾家荡产,然后夺人产业,可有此事?”
  刁逵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求助似地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看台,那是会稽王和王国宝所在的大棚,可是今天很奇怪,这两个本应顶在最前面的大佬,却是连面也不露一下,而现在看过去,二人的身影也是隐于那棚子的卷帘之后,连为自己说句话的意思也没有。刁逵心中雪亮,这个自己开设,每年孝敬会稽王和王国宝的钱以数十亿计的巨大销金窟,看起来这二人是不打算保了。
  刁逵咬了咬牙,沉声道:“陛下,大晋并没有法令禁止赌场的开设,而臣一向奉公守法,没有飞来横财,因为我们刁家家业有点大,要养活的人多,所以得想办法弄点钱,于是就开了几个赌场,包括这个戏马台,也是依了国家的律令,让那些战俘奴隶进行格斗,一方面让其赎罪,给他们一个重新自由的希望,另一方面也能让没上过战场的士民们亲眼见识到战争是什么样的。至于赌博下注,那是来这些赌场,戏马台的看客们强烈要求的,就算今天这场格斗,也是所有人心甘情愿,甚至强烈要求微臣开设赌盘,可没有哪个人是给强迫的啊。”
  司马曜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这么说来,开设这些赌场,从中牟利,甚至让人输得倾家荡产,也不是刘裕的虚言了?”
  刁逵的头上冷汗已经变成了黄豆大小的汗珠,他却顾不得擦,说道:“赌场本身会让人失去理智,有些人并无家底,却是一掷百万,事后自己变卖家产,卖身为奴,虽然微臣认为并不是微臣的过错,但毕竟他们是在赌场输了钱,若是陛下认为这种行为不妥,微臣愿意立即关闭所有的赌场,包括这座戏马台,把其全部产业献给皇家,别无怨言。”
  司马曜摆了摆手:“刁廷尉,你这是什么话?搞的好像是朕看上了你的赌场,想要出手强夺似的,你的这些个赌场,朕还真没什么兴趣呢。”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