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33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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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摇了摇头:“我们的初遇应该是在蒜山的七里渡那里,至于在这里,那次我挺丢人的,让镇军见笑了。”
  王恭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京口还是那个京口,你我却不是昔日的你我,还有幼度…………”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收住了话。
  刘裕的心中也是一片黯然,叹道:“怪我回来得太晚,无论是相公大人还是玄帅,都没赶上见他们最后一面。当年我年少无知,是个烂人,嗜赌好骗,总想着投机取巧,若不是他们领我走上正确的人生之路,现在的我,不知道还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不能让京口的兄弟们象我当年那样走弯路,这里的赌场,妓院,都不应该存在。”
  王恭点了点头:“我以前虽然有所耳闻,但没有亲眼见过,刘裕,这件事情,我支持你,我这就会向朝廷上表,陈述这京口的特殊性,以赌博诱骗人倾家荡产,卖身为奴,只要我还是扬州刺史,只要我还是北府军镇军将军,就绝对不会允许发生。”
  刘裕微微一笑:“谢过镇军,不过我想今天给我这么一闹,那些在这里开赌场的人,恐怕是开不下去了,现在全京口的父老都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再也不可能给他们愚弄和欺骗了,只怕刁刺史也快要转任他处啦。”
  王恭勾了勾嘴角,对身后的一众将军与护卫们沉声道:“好了,这里看来没事了,我多年没回京口,今天难得可以走走看看,不用跟着我了,刘裕,你可否愿意,给我当一次向导,引我四处转转呢?”
  刘裕知道王恭的用意,他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王恭笑着向前走去,他负手背后,意气风发,宽袍大袖,配合着那及胸的长髯,俊朗的面容,当真是飘飘欲仙,整个人都仿佛在飞一般,而刘裕则是步伐沉稳地跟在他的身边,稍稍靠后一点,更显得他的风头一时无两。
  在官道上走了百余步,身后的人已经隔了挺远,王恭才恨恨地说道:“寄奴,你这回看到了吧,这些个恶贼,把国家祸害成什么样了,只要不除掉他们,朝堂永远不得清肃,你我的大志,也绝不可能成功。寄奴啊,上次在广陵的时候,你我没时间细聊,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说要回家之后再作答复,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是如何祸国乱政的,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了吗?”
  刘裕的心中暗叹,这王恭还是过于激进,总想着靠一腔热血就消灭异已,即使王国宝和他身后的会稽王有万般不是,起码也是朝廷重臣,只靠着北府兵就想清君侧,只会让内战提前爆发,自己万万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让他产生错觉。
  念及于此,刘裕正色道:“王镇军,这几天我反复地想,您的爱国热忱和远大志向,我万分佩服,只是在我看来,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时候,您如果真的想要实现大志,应该再好好忍耐,以待时局变化。”
  王恭的脸色一变:“什么,再忍耐?要忍到什么时候?我上次就说过了,是陛下,圣上有意扫清那些不思进取,昏庸无能的世家官僚,才让我上任这扬州刺史,才让我掌握北府军,就是要行清君侧,正国本之事。你看看,现在连京口都给这些奸贼祸害成这样了,你还要忍耐?刘裕,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1233章 忠臣反贼不论心
  刘裕平静地说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为何不干脆直接罢免镇军口中的那些个奸贼重臣,而是要绕这么一个大弯呢?王镇军,您没有仔细想过这点吗?”
  王恭恨恨地说道:“这些是朝政,你现在还不明白,王国宝的背后是会稽王,他是皇帝的亲兄弟,皇帝不可能就这样直接对会稽王下手。所以,这种事情,只有我们这些世家忠臣来做。”
  刘裕叹了口气:“那请问王镇军,当年皇帝让会稽王出来执政,而会稽王又重用王国宝,又是为何呢?”
  王恭微微一愣,转而沉声道:“那是因为当时皇帝对谢相公有所忌惮,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这才让会稽王出来分相公大人之权,至于王国宝,是被会稽王拉拢的世家子弟而已,同样也是为了分相公大人之权。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谢家已经没落,皇帝不需要会稽王和王国宝了,所以,需要我这样的世家子弟来澄清朝政,一扫屑小!”
  刘裕摇了摇头:“王镇军,我不是当年那个京口农夫,对时政一无所知了,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在权力面前,一切有威胁的,都要清扫,这与这个威胁是忠臣还是奸臣无关。当年用会稽王来制约谢相公是如此,今天用你来制约会稽王,同样如此,皇帝想要的是权力,而要拿到权力,需要的是制衡,而不是彻底地打倒一方。”
  王恭的脸色一变,沉声道:“他让我出镇扬州,掌握北府,你可知道付了多大的代价,出了多大的力?这是一个简单的制衡吗?”
  刘裕叹了口气:“没有区别,大晋的皇权不振,已有近百年,之前的几位皇帝更是被随意废立,就是谢相公,独掌相权近二十年,作为皇帝来说也是极大的不爽,所以他就需要拿回自己的权力,可是大晋的天下被世家所控制,皇帝手上无兵无权,贸然得罪世家首领,只怕会自己给替换掉,所以,扶持世家中的另一派势力,与作为世家首领的大世家分庭抗礼,如此一来,两派争斗,才会都有求于皇帝,也只有如此,才能慢慢地找回失掉的皇权。”
  王恭咬了咬牙:“这些道理,是谁告诉你的?”
  刘裕摇了摇头:“自己看的多了,经历的多了,自然也会悟出一些名堂,并不用谁去教,兵法上要分化瓦解敌人,就是要让敌人内部派系林立,争斗不休,但不能让一方迅速地把别的给灭了,要让他们互相牵制,难分胜负,这样他们斗得越久,自己的胜算才越大,在草原上,这个道理更管用。”
  王恭冷笑道:“听你这么说,我不过是皇帝手中的道具,跟王国宝之流也没有区别了?”
  刘裕叹了口气:“谢相公于国有大功,王国宝只对贪腐私利有兴趣,两者在小民看来,是天差地别,但在皇帝眼中,谢相公专权,王国宝权欲却不重,至少不至于行废立之事,所以反而更可靠,可以用来对付谢相公。”
  “可是现在谢家倒了,皇帝的最大对手从谢家变成了自己的兄弟,而且因为会稽王有宗室身份,天生就有篡位的优势,谁也没有料到一次北伐失败,把持朝权二十年的谢家居然就这样垮台,所以皇帝一时间手足无措,只有让镇军出山,出外镇守北府,以为外援,但绝不是让你靠着强军就自行其事,以镇军现在的力量,以你对北府军的掌控,是根本不可能达到你的目的。”
  王恭恨恨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在军中的威望,你无人能及,虽然你的地位不及刘牢之,但刘牢之因为邺城之战减分太多,尤其是在新一辈的北府后辈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不象你这样是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带头大哥,所以,只要你肯象今天在赌坊中那样振臂一呼,带领大家入京除奸,那大事一定可成!”
  刘裕摇了摇头:“镇军说的大事,是什么?清除王国宝,或者是逼退会稽王,这就算是完成大事了?”
  王恭点了点头:“擒贼擒王,一击毙命,王国宝虽然在各地有不少趋炎附势的党羽,但这些人是墙头草,只要领头的王国宝完蛋了,他们会顺风倒下,转而向我们乞降,就连刁氏兄弟这样的人,也不会陪王国宝一起完蛋的。世家间的争斗,并不需要斩尽杀绝,只要用雷霆手段消灭敌人首脑,那剩下的,就是我出面来扫清后续的事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这么说来,王镇军是想提北府兵,入京诛杀朝臣了?你这样的做法,跟苏峻,王敦这样的反贼有何区别?弄得天下大乱,大晋内战,然后让北方胡虏趁机南侵,让大晋有亡国灭种之险,这些就是你要做的大事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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