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22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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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终于轮到长安了,这里我亲眼看到了近百万的生灵,跟皮里克,阿里台这些普通人一起走到了这里,我不能想象有朝一日,他们饿死,或者是在破城之后,被西燕军所屠杀的那种景象,至少,我是不想再看到的。刘裕,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了,不管我以前有多恨苻坚,但现在,只有他能保护这些百姓,让他们能活下来,而城外的慕容冲,只会屠掠这座城市,即使他们是我的族人,我也不希望他们进长安!”
  刘裕长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你,内心里仍然存着善良,跟你那好侄儿他们不一样。不错,我留下来守城,就是不想看到那些给屠掠过的城市的惨景,在这里再次上演。这里是长安,是我们汉人千年来的故都,它不应该经历这样的惨剧,我会坚守此城,直到我们大晋的军队收复这里。”
  慕容兰摇了摇头:“要是大晋的军队不来呢?刘裕,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说,谢安要的不过是玉玺,这样才能保住他谢家的权势,他若真有心北伐,早该以你为将,准备出兵了。你想保长安的百姓,可他却根本不会管这百万生灵的死活,就算是大晋自己的城池,如淮北诸城,如彭城,如寿春,他也是说弃就弃,何曾管过那些子民的死活?这些可以操纵天下的大权臣,心是冰冷坚硬的,绝不会为了百姓的生死,来误了国家大事,家族权势。”
  刘裕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平静地说道:“相公大人如何去想,如何去做,是他的事,但我现在就在这里,行事只凭自己的良心,大军一天不来,我就一天守在这里,仅此而已。”
  慕容兰那苍白而美丽的脸上,秀眉微蹙:“把这碗粥喝了吧,起码,它会让你有守城的力气,现在的我,对你,对守城都是无用之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刘裕摇了摇头:“你是伤员,早点养好伤才能帮到我。今天杨定出击燕营,如果能取胜,会带回一些粮草辎重,并不用太担心我没吃的。”
  慕容兰朱唇轻启:“你怕是不了解我们鲜卑人的作战方式,不象你们汉人,把粮草辎重置于营地之中,我们吃的,是牛羊,平时以部落为单位,游牧四方的族人,在这种乱世中,也是整部落地行动,聚焦在一起,战士前出一两百里,而老弱妇孺带着牛羊,在后面数百里的安全区域放牧,哨骑四出,方圆千里之内,如有大股敌军接近后方大营,都会一清二楚,所以即使杨定可以击败冲儿几次,攻他几个营寨,但辎重粮草,却是别想靠这种办法来解决的。除非他能彻底打退围城的西燕军,跟关中其他州郡取得联系。”
  刘裕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是啊,现在燕军在战场上取得优势了,秦军想要打破围城的封锁,很难,即使能攻破几个营寨,也是损失惨重,精兵锐卒的数量在迅速地减少,苻晖从洛阳带回的七万人马,现在已经损失大半了,再这样打上十天半个月,怕是没有再出击的能力了。”
  “至于关中其他的州郡,也是自顾不暇,西燕现在有数十万人,粮草消耗也非常巨大,光靠自己的那些牛羊是不够的,现在慕容冲以大营来围困长安,分兵四掠,以前每天都会有不少人从关中各地来投奔长安,现在已经极少了,一天能来数十人就不错,而且,他们也是来求救兵的!”
  第806章 一碗粥水二人尝
  慕容兰沉默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刘裕,你是聪明人,长安如果到了这般地步,想要守住,只有靠外力了,晋军不来,迟早沦陷。你去劝劝苻坚吧,让他把慕容纬放回去,带着西燕军东返,在关中,鲜卑人是站不住脚的,既然早晚要走,何不现在离去?”
  刘裕摇了摇头:“你确定你的那个末帝侄儿,肯跟你一样地放弃复仇,离开长安吗?我可没什么信心。”
  慕容兰的眼中冷芒一闪:“他如果还想当皇帝,这时候回去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然让慕容冲掌军久了,也没人再会尊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了,慕容冲想为了复仇而攻长安,但慕容纬却得考虑整个鲜卑族群的利益,他若肯离开关中,我愿意为他调解和大哥的关系,我们慕容家,再也经不起这种内战了。”
  刘裕笑道:“慕容兰,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难道慕容纬跟苻坚就没仇了吗?放他出去,只怕会比慕容冲报仇的还要狠,还要凶,想要让他撤兵东去,怕是痴人说梦吧。”
  慕容兰咬了咬牙:“我会当面跟他晓以利害,上次他刺杀苻坚不成,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留在长安,毫无用处。若是让慕容冲打进来,那灭秦复仇的大功,就落到了慕容冲的手中,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更别说恢复帝位了。只有出城回到军中,带着西燕部众东返,回到故地建国,才是他唯一的出路,至于跟大哥的关系,以后我会想办法居中调解,走一步是一步吧。”
  刘裕叹了口气:“就算我想助你,只怕也没这个机会吧,苻坚可不会让你去跟慕容纬见面的。”
  慕容兰的眼中光芒闪闪:“所以刘裕,我需要你帮我个忙,能支开苻坚哪怕是半天,只要半天时间,我自然会想办法跟慕容纬见面。”
  刘裕的脸色一变,看向了慕容兰锦被所覆的娇躯,眉头皱了起来:“你又想出去做密探杀手了?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勉强。”
  慕容兰微微一笑,突然一掀锦被,刘裕两眼一花,只见一个精灵般的身影,带起一阵香风,扶摇而下,顿时就在他的面前翩然立定,一身丝油的白色睡袍,笼罩着她的全身,而白色的玉足,则站在榻前的地毯之上,乌云般的长发披肩,而一双素手,则叉在纤细的腰肢之上,凤目之中浅笑盈盈,看着刘裕:“怎么样,我这身手还行吧。”
  刘裕没有料到慕容兰还能做出这样的动作,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你真的好了?”
  慕容兰笑道:“我可是有我们慕容家的祖传秘技呢,恢复起来自然快过常人,再说,那天我本就伤得没那么重,只不过想多刺探一下这秦国王宫,所以才要装得很受伤,要说上阵搏杀也许不行,但在城里飞檐走壁,穿街过巷,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呢。”
  说到这里,慕容兰身形微探,变戏法似地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包裹:“看,我的夜行衣还藏在这里呢,随时可以走。”
  刘裕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你在这宫里还有布置的,罢了,我也拦不住你,苻坚现在心思在城外的战事上,也不会成天盯着你,只要我在他身边,他是不会来看你的,不过你还是要当心,慕容纬并非善类,跟你起了冲突,说不定会有加害之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些事情,顺应天意,不要太勉强。”
  慕容兰笑着拿起了小案上的那一碗粥,一仰头,喝掉了一半,一边抹着嘴,一边把剩下另半碗粥递向了刘裕:“好了,咱们都要顺应天意,你也别饿肚子上城了,我吃了一半,你也把这半碗喝了,慕容纬那里怕是还偷藏了些粮食,你不用担心我没吃的。”
  刘裕点了点头,接过了碗,一处鲜红的唇印,就清晰地印在了碗边,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自这唇印之处缓缓而发,透出了一股诱人的魅力,刘裕定了定心神,把碗转过了半边,也是一口喝下了这碗粥水,转身就走。
  当刘裕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时,慕容兰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地消散,额头渗出细密的,绿豆大小的汗珠,她的银牙紧紧地咬着嘴唇,一挥手,身上的白袍应手而落,晶莹剔透的胴体,顿时就展现了出来,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个场影,一定都会鼻血横流,心跳停止的。
  只是在那傲人的双峰之下,慕容兰的小腹之上,仍然缠着白色的伤带,这会儿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迹,明显是刚才的动作,牵到了伤处,只怕是金疮都有些破裂了。
  慕容兰咬着嘴唇,解开了面前的包裹,一身紧致的夜行衣,和一套黑色的护身软甲,尽在其中,她一甩头,一缕秀发扬起了嘴中,编贝般的玉齿紧紧地咬住了这缕乌发,开始往身上套起那套软甲。
  长安,北垣,洛城门。
  苻坚一身金甲,驻剑而立,眉头紧锁,而刘裕一身小兵的皮甲,戴着面当,站在他的身边,这看起来反差极大的二人,却是站在了一起,侍卫们都在五十步之外,长长的城头这一段,只剩此二人,颇为怪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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